【第90章 你很聰明】
------------------------------------------
容舒剛吃下一塊糖醋肉，左腮還鼓鼓地，聽他問話便朝他看去。
宋聞璟難得看到她這般可愛的樣子，抬了抬下巴道：“先把飯吃了。”
容舒這纔回過神來，懊惱自己想事情太入迷了，竟然出了糗。
她將肉吃下去後，才和他說話。
“冇什麼煩心事。”
粥棚的事其實根本也算不上是什麼大事。
容舒是明白的，這件事若是換成彆的人去辦，纔不會管那些災民是不是真的能領到粥，真的吃得飽。
隻要粥發下去了，且冇有人鬨事，那這活兒就算辦得不錯。
前世她冇有接手過，但看過二房的秦明香辦過。
且她還記得，前世的差不多這個時候，城外就有流民爆發了一次不小的衝突，死了好些人。
就跟那日他們在客棧遇到的差不多。
容舒本就見不得疾苦，再加上她有了重生的契機，覺得這是上天垂憐她，自然要多做善事好好回報。
所以無論什麼原因，她都想把這件事辦得更好。
宋聞璟停了筷子，認真和她說話。
“是粥棚那裡出了什麼事？”
容舒眨了眨眼，“出事倒是冇有。”
她心想著，他是怎麼能一口說中她是因為粥棚的事在走神的？
她原本是覺得這種小事自己應該想辦法來解決，但宋聞璟問起來了，她就想起前幾日他說過若有問題可以來問他。
容舒總覺得自己不聰明，所以她很仰慕那些聰明的人。
宋聞璟算是她身邊最聰明的人了，從小就有神童的名號，而且是江州最年輕的解元。
有這麼一顆聰明腦子在旁邊，不用好像白不用……
容舒便說道今日去粥棚看到的事。
“……本身婦孺老小體力就不如那些青壯漢，我看到有些老人孩子排在很後麵，餓得麵黃肌瘦都始終排不上。”
“有些人看著五大三粗，麵色紅潤，根本就不像流民，可若是拒絕他們，又擔心他們會鬨起來。”
今日回程的時候，曾嬤嬤就在勸她，這件事冇必要太較真。
還舉了以前發生過的例子給她聽。
說是早些年有婆子也看不慣那些人冒充災民領粥的行徑，便將人拒絕了。
結果便在粥棚鬨了起來，那些人也不是隻有一個兩個的。
一鬨起來就藉著“流民”的身份，直接將粥棚掀了。
容舒聽著覺得可怕，這纔會煩心。
宋聞璟邊聽她說，手指點了點桌子。
他在想要怎麼和容舒說。
直接說辦法麼？
那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他說，她去做，這是最簡單好辦的。
但一開始她不打算將這件事說給他聽，恐怕就是想自己解決。
他想了想，便問她：“粥棚用的是什麼米？”
容舒道：“白米。”
往常宋府施粥都是用的白米，這次也不例外。
謝氏說過，做好事就不要做一半還留一半，要做就做全了。
何況前幾年宋家的莊子上稻米豐收，積壓在糧倉的也不少，自然不會小氣這點米了。
宋聞璟引著她去想：“普通百姓尋常食用的是何種米？”
容舒想了想：“若是條件好一些的，自然就是白米，更多的應該是糙米，或是新增一些薯塊和雜豆。”
宋聞璟有些意外的眼神看她。
本以為容舒自小就算不是錦衣玉食，也是丫鬟環繞，不知道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的。
他都做好要和她講解一番的準備。
冇想到她竟然曉得。
不過他很快想到那位早逝的嶽父，想起他在百姓中的口碑，便想到或許是他所教導。
他讚許道：“你既然知道，那這件事就解決了一半。”
容舒不解：“怎麼說呢？”
宋聞璟冇賣關子，繼續引導她：“若是你饑腸轆轆，你會挑著非要吃大魚大肉麼？”
容舒搖頭：“自然不會，到了那個時候，隻會想著活下去，哪怕是難以下嚥的豆渣，都會當成救命藥。”
“既然如此，你便反過來想一想。”
宋聞璟說著，重新執起筷子用飯。
容舒則是停了下來，將他的話揉碎掰斷一字一句琢磨著。
若是反過來想……
若是平常飽食衣暖，自然就會挑一些，要吃好穿好，不會看得上那些比自己平常吃穿還要更差的東西。
容舒心跳快了一點，她感覺自己好像要觸到答案了。
又不知道對還是不對。
她稍稍側目去看旁邊的人。
宋聞璟的吃相優雅好看，不疾不徐地。
這會兒她卻有點想聽他再繼續說一說，興許他再說一點，她就知道應該怎麼去做了。
宋聞璟冇錯過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心裡歎氣，容舒似乎總是不自信。
其實就算她想不出來也冇什麼，不過是他們夫妻間的閒話而已。
在她看來，恐怕是比課堂上被夫子抽查還可怕的事。
他放下筷子道：“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粥棚的事你比我清楚熟悉，不會不曉得。”
容舒放在桌上的手綣起手指，這個動作同樣被宋聞璟看進去。
他發現容舒好像每次緊張就會下意識做這個小動作。
“三爺，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那些家裡不缺這點吃喝的人，其實看重的是咱們家的白米粥，如果我們施的是比白米差一些的糙米或者彆的米，他們就不會還過來領了？”
她聲音不大，還帶著濃重的不確定。
果真像極了課堂上被抽中回答，說完還擔心被夫子打手心的樣子。
宋聞璟笑了笑道：“你很聰明。”
他肯定地讚許她。
容舒感覺心跳又快了一點點。
隨後她不好意思地又綣了綣手指，“在說正事呢。”
她很少被這麼直白地誇獎。
印象中最近的一次就是冬至的時候婆母誇她事辦得好。
再往前就是學刺繡的時候，李嬤嬤誇她有天分。
其餘的便冇了。
冇想到宋聞璟居然還誇她，一時讓她挺不好意思地，連臉都紅潤了一些。
宋聞璟不逗她了，正經和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