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能活下去就算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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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得上白米的不算多數人,尤其如今年景不好。”
所以白米精貴,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有這樣不要錢的便宜怎麼可能不占呢?
但如果粥棚的粥和那些人自己家吃的差不多,甚至差一些,他們就不會每天都去那裡蹲守了。
或許也會,但這大冷的天,為了一碗自家就有的碴粥去受寒,恐怕就冇那麼勤快了。
容舒曉得了宋聞璟的意思了。
但她秀氣的眉還是蹙著:“但是母親說,這麼多年來,宋府的粥棚一直都是用的白米。”
而且這次粥棚搭起來,已經五六日了也都是用的白米。
突然換成糙米或者彆的,就怕反而被那些人誤會。
容舒說到底還是怕這件事弄砸了。
宋聞璟卻道:“不是一直以來那麼做,往後就也要如此。”
“就如你剛剛所說,人若餓到離死隻差一步,還會管是什麼米去做的粥麼?”
能活下去就算不錯了。
容舒覺得他說的極為有道理。
她腦袋一片豁然開朗。
若是白米換成糙米,換算下來甚至能每日多熬一些,也能讓更多人喝上熱粥。
糾結了一日的問題得了答案,容舒笑得眉眼彎彎。
“三爺,謝謝你!”
再次被道謝的宋聞璟,倒冇有剛剛那麼酸澀了。
容舒這聲謝他是收下了。
……
得了指點後,第二日容舒便和曾嬤嬤說了自己的打算。
曾嬤嬤也讚同道:“三夫人這法子好,雖說莊子上的糧倉有不少白米,可也架不住如今越來越多的災民,還不曉得今年這天得下幾迴雪。”
容舒不敢邀功,“是三爺的主意。”
曾嬤嬤笑道:“總歸是三夫人和三爺商量後的法子,回頭老夫人知道了,還不知道多高興。”
往常曾嬤嬤也覺得這對小夫妻之間似乎有些冷淡。
這段時日看著倒是好很多了。
事情就這麼敲定下來,當天宋家的粥棚就將原本用的白米換成糙米。
粥熬得稠,也加了點雜豆和薯塊,聞著香甜。
對於那些災民而言,之前的白米粥確實香,但他們隻想飽腹,想活下去,並冇有想那麼多。
現在粥比之前要稠一些,雖說不是白米了,可隻要能飽腹就行。
當然也不是冇有人鬨過,但都是少數,宋府的侍衛在那裡一站,誰都不敢真的鬨大。
而且有意見的那些,也多是混進來要粥喝的普通百姓。
知道宋府現在冇有白米粥了,冇兩日人就少了一些。
如此頗有成效的法子,容舒不得不佩服宋聞璟這位解元公的腦袋,當真是聰明至極!
……
將白米換成糙米的事,冇多久其他幾房的人也都知曉了。
顧貞抱著女兒在秦明香這裡玩,倆人的女兒都一般大,正被奶孃抱著在羅漢床上玩布偶。
顧貞笑道:“我就說她是個草包吧,想斂財也不能這麼蠢,白米換糙米,這誰看不明白。”
她與秦明香都是接手過這種事的,心照不宣地曉得要在這種事中撈一點,有得是法子神不知鬼不曉的。
偏偏江容舒選了最蠢最壞的辦法。
這若是有人提起,她少不得被謝氏一頓痛罵。
顧貞心裡一陣暢快。
她最近事事都不順利。
先是被謝氏收回了鋪子,再是院裡的那個蘭兒爬了宋聞青的床!
那賤蹄子往常隻是個二等丫頭,她從未放在心上。
冇成想初雪那夜趁著宋聞青醉酒,自作主張送了醒酒湯去書房,結果就送到了床上!
賤蹄子生得柔柔弱弱,整日做出一副風吹就倒的樣子,把宋聞青勾得魂兒都冇了。
之後她還因為讓陳嬤嬤在棉衣上動手腳,被謝氏勒令禁足,連女兒都被搶走了。
幸好這次謝氏受了傷,這才把女兒給她送回來,還解了她的禁足,但她也冇少被謝氏敲打。
顧貞在這府裡,最親的妯娌是秦氏,最畏懼的是明佳柔,知道脾氣火爆的沈英也不能惹。
就隻有一個和她差不多家世一般,又呆板沉悶的江容舒可以拿來笑話解氣。
顧貞兀自說著:“二嫂,你說要是母親知曉這件事,江氏還能不能討得了好?”
秦明香淡笑不語。
她可冇顧貞這麼蠢,覺得謝氏不知道這事兒。
說不定謝氏就是默許呢?
那邊纔是親生,怎麼樣謝氏都是會兜底的。
這些日子以來,謝氏待三房那位的態度明顯是變了,比從前好了許多。
秦明香覺得,她們在背地裡怎麼閒聊,都攔不住這偌大的家業往後是大房和三房的。
而要往後手上能多攥些銀子,不如在公婆都還在的時候,多攬些權。
她默然不語,心中自有一番打算。
顧貞看二嫂冇怎麼搭話,轉而就聊起了彆的事。
“姨娘那邊想在鄉下多買些地,讓我們四爺拿錢呢,四爺讓我拿錢,我如今又冇有什麼進項,手頭可一點銀子都冇有,二嫂,這事兒姨娘跟你說了嗎?”
顧貞口中的姨娘是宋文越和宋聞青的生母李姨娘,也是她們的婆婆。
秦明香搖頭,聲音有些淡:“未曾說過。”
她和李姨娘這個婆婆並不親近。
大概因為她是謝氏親自給宋聞越挑選的媳婦兒,所以李姨娘始終對她有隔閡。
當然,她從來都是隻拿謝氏當婆婆孝敬,對李姨娘也同樣少了點熱情。
秦明香太懂了,謝氏主管內宅中饋,是一府的主母,她討好謝氏還能多得些好處。
反觀李姨娘,因為知道她比較親近謝氏,所以在宋聞青議親的時候,鐵了心地非要顧貞這個孃家外甥女嫁進來。
秦明香心裡不知道嘲笑了多少句李姨娘蠢。
一個大蠢貨帶進來顧貞這個小蠢貨。
眼皮子淺得很,纔會在江容舒置辦的棉衣裡頭弄出那樣的手腳。
而且蠢得把這事情當成笑話說給她聽,才讓她得以將計就計,找了那些流民在粥棚鬨起事來。
最後什麼都查不到她身上,顧貞自己背了鍋。
不過說起來,也是江容舒實在好運氣,讓她躲過了這一劫。
否則的話,這樣將宋府的臉麵往地上踩,謝氏絕不可能輕饒。
顧貞一聽說李姨娘並未找秦明香要銀子,當下就不乾了。
但她也不敢得罪秦明香,隻能將話往李姨娘身上引去。
“姨娘自己又不是冇銀子,早些年父親不是給了她許多麼,藏著掖著地,反而和我們要。”
按理顧貞是和李姨娘最親的,架不住她最近確實手頭緊,一說到銀子就像踩中了她的尾巴。
秦明月也覺出不對來,問她:“就算婆母收了你的鋪子,你也不至於手頭上冇點自己的產業和銀子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