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結束的鈴聲響起,王瀟第一時間脫下刷手服,快步衝出手術室。
從護士那裡聽說了這件事以後,他懷著滿心的愧疚和不安,隻想立刻找到張保平,跟他說一聲對不起。
若不是他執意要換台,張保平也不會落得被取消二助資格的下場。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先去了醫生辦公室,沒見到張保平的身影,又去了住院醫休息室,空蕩蕩的隻有幾張散落的病歷。
甚至問了護士站的護士,所有人都說沒見過張保平。
越是找不到,王瀟心裡就越慌,一股不祥的預感漸漸湧上心頭。
「你說那個看起來愣愣的張保平啊?剛纔好像看到他往住院部大樓那邊去了。」路過的保潔阿姨說道。
王瀟往住院部大樓跑去。
他太清楚,被取消二助資格對一個住院醫意味著什麼。
那是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是未來的希望被徹底澆滅。
尤其是張保平這樣春大畢業的碩士,在二院熬了三年才獲得上台機會,如今又遭遇這樣的打擊,難免會鑽牛角尖。
住院部大樓一共二十八層,王瀟果然在大樓頂部的天台上看見一個人影。
王瀟急忙坐電梯直上天台,看著顯示屏上樓層一層層增加,他心裡的憤怒也越來越強烈。
他憤怒沈昊的吹毛求疵、小題大做,憤怒他借張保平發泄怒火、警告自己。
更憤怒他不分青紅皂白,毀了一個年輕人的前程。
直到跑到二十八層天台門口,王瀟才停下腳步。
天台的鐵門虛掩著,寒風裹挾著菸草味從裡麵飄出來。
他輕輕推開門,就看到張保平背對著他,站在天台邊緣。
身形單薄,就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保平!」王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衝過去,張開雙臂抱住他,「你別衝動!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說,別想不開,千萬別跳!」
張保平掙紮著推開王瀟,緩緩轉過身,臉上隻有一片麻木的平靜。
他手裡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眼神空洞,嘴角還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王瀟,你有病啊?我沒想跳。」
王瀟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還是緊緊盯著他,生怕他做出什麼極端的舉動:「沒想跳就好,沒想跳就好……你嚇死我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還以為你……」
張保平笑了笑,轉過身,重新看向樓下。
冬日的陽光慘白,灑在醫院的樓宇間。
遠處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卻照不進他眼底的絕望。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吸入喉嚨,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才緩緩開口:「我就是想上來抽支煙,最後看一眼這家醫院,看完,我就走了。」
「走?你要去哪裡?」王瀟連忙問道。
「離開二院,」張保平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已經想好了,去做醫藥代表。
反正我從春大畢業,在二院也浪費了三年的青春,什麼成績也沒有,既沒學到真本事,還被取消了上台資格,再熬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裡滿是不甘和無奈:「我當初拚盡全力考上春大的碩士,就是想進二院這樣的三甲醫院,當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可結果呢?
熬了三年,還是個隻能拉鉤、連獨立操作都沒機會的住院醫。我算過了,像我這樣,估計要等到三十五歲,才能評上一個安慰性質的主治,然後一輩子就那樣了。」
王瀟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心裡感同身受。
「保平,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王瀟的語氣裡滿是自責,「要是我不找你換台,你就不會被沈昊針對,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再等等,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想辦法對付沈昊,幫你恢復二助的資格,咱們一起好好學,總有出頭的機會。」
張保平搖了搖頭,轉過身,拍了拍王瀟的肩膀,語氣裡沒有絲毫怨恨,隻有一種淡淡的釋然。
「王瀟,跟你沒關係,我不怪你。說到底,還是我自己沒用,資質平庸,又不夠努力,就算沒有你,沈昊也從來沒給過我機會。」
「而且,我心意已決,」他熄滅手裡的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碾。
「我不想再在這裡熬下去了,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太折磨人了。醫藥代表雖然要拋頭露麵到處求人,但賺得也多,也不用再受這樣的氣,或許,那纔是適合我的路。」
王瀟還想再勸,可看著張保平堅定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他知道,張保平已經徹底心死了,再勸也沒用。
這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是自己害了張保平,害他放棄了自己的醫生夢,害他離開了自己奮鬥多年的地方。
對張保平的愧疚,瞬間轉化成了對沈昊的滔天怒火。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沈昊手底下的主治醫生。
那些能獨當一麵、能跟著沈昊做複雜手術的主治,基本上要麼是原來縣醫院社招上來的,要麼是一些不知名的差學校畢業的本科生,資質平庸,能力一般。
而那些春大、京醫科大畢業的碩博,明明天賦出眾、基礎紮實,卻都被壓在最底層,隻能做一些術前準備、拉鉤這樣的雜活,連上台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沈昊平日裡總說「人人都有機會」「好好熬,總有出頭之日」,可實際上,他根本就是在反向選擇!
他把有限的手術機會、學習機會,都給了那些資質平庸、學不會真本事的人,就算給他們機會,他們也成不了氣候,永遠隻能做他的助手,永遠不會威脅到他的地位。
而那些有天賦、有能力的年輕人,他卻刻意壓製,不讓他們有學習、成長的機會,不讓他們獨當一麵,從而牢牢保住自己「手術天才」的優勢,保住自己在春大二院心外科的話語權。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也不是所謂的「培養新人」,而是沈昊的私心作祟!
他怕那些有天賦的年輕人超過他,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所以才用這樣卑劣的手段,打壓異己,控製整個治療組。
想通這一切,王瀟覺得不能再這樣隱忍下去。
是時候正麵挑戰沈昊的權威了,打破他定下的不合理規矩,奪回屬於自己的學習機會和成長空間。
送走張保平,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醫院門口,王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和愧疚,但是想要挑戰沈昊,光有勇氣是不夠的,還需要足夠的實力和底氣。
聽說林曦今年升住院總了?
是時候好好利用一下白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