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瀟回到心外科辦公室,心底的不甘愈發強烈。
沈昊要求的兩年二助期限,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他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緩慢的培養節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他重生歸來,放棄更好的機會回春城,本意就是想避開京醫三院嚴苛的晉升內卷,早日獨當一麵、站上主刀台,可眼下的情況,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艱難。
沉思良久,王瀟想到了趙釗。
作為心外科住院總,所有手術排期都由他統籌。
若是能讓趙釗多給自己排幾台二尖瓣置換術,集中時間打磨這一基礎術式,哪怕還是做二助,也能更快熟悉流程、積累經驗,說不定能提前摸到一助的門檻。
打定主意,王瀟起身走向辦公室。
此時趙釗正埋在一堆病歷和排班表中,眉頭緊鎖,暴躁地砸著滑鼠,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顯然忙得不可開交。
「趙哥,忙著呢?」王瀟輕輕敲了敲門,開口道,「有個事想麻煩你一下。」
趙釗抬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上露出幾分疲憊:「王瀟啊,什麼事?直說就行。」
「我想讓你最近多給我排幾台二尖瓣置換術的病人,你也知道,這是三級手術裡最基礎的,我想集中時間學習這個術式,多上手練一練,儘快熟悉流程。」
誰知趙釗聽完,直接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不行啊王瀟,這不符合組裡的規定。咱們組裡的手術機會,都是平均分配的,不管是三級的二尖瓣置換術,還是其他更複雜的四級手術,每個住院醫都有均等的學習機會,不能單獨給你多排。」
王瀟臉上的期待瞬間褪去,追問道:「趙哥,就通融一下唄?我學得快,多排幾台我就能熟練掌握,也不會耽誤其他工作的。」
「不是我不通融,是真的不行。」趙釗放下手裡的滑鼠,看著王瀟。
「你能剛進組就直接當二助,已經是看在院裡的要求,還有你之前在急診的表現給你的優待了。
按照沈副主任定下的規矩,正常的住院醫,進來之後要先做兩年的術前準備工作,整理病歷、術前評估、給患者做術前宣教,還要跟著觀摩手術。
那是連拉鉤的資格都沒有,兩年後考覈通過,才能上台當二助。」
「什麼?」王瀟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就我這樣敢情還已經是被優待了?
「要做兩年術前準備,才能當二助?趙哥,你沒開玩笑吧?」
趙釗無奈地點點頭:「我沒開玩笑,這就是沈副主任一直以來的規矩。不過也不隻是咱們科的大治療組這樣,就算是神外、胸外他們,培養新人也都是這個節奏。
你要是去過專科醫院就知道,他們的心外科新人,熬的時間比咱們還長,你現在這樣,已經算是走了捷徑了。」
看來春大二院心外科的培養速度,竟然比京醫三院還要慢。
這和自己來此處的預想,完全是南轅北轍。
這麼熬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見王瀟臉色難看,趙釗也有些不忍:「王瀟,我知道你著急,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我不能破例。你再耐心點,慢慢來,沈副主任的本事大,跟著他好好學,總有出頭的機會。」
王瀟沒有再爭辯。
他知道,再求趙釗也沒用,住院總的職責重大,不會輕易破例。
既然明著求不行,那就隻能再想別的辦法。
「好,我知道了趙哥,麻煩你了。對了,能不能把近期的手術排班表給我看一下?我想看看接下來的手術安排,也好提前做準備。」
趙釗沒有多想,隨手將桌上的排班表遞給了他:「行,你看吧,看完記得還給我。」
王瀟接過排班表,快速地翻閱著,目光緊緊鎖定在二尖瓣置換術的排期上。
他仔細記下每一台二尖瓣置換術的時間、主刀醫生和二助,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既然趙釗不肯多給他排,那他就自己找機會,和其他有二尖瓣置換術排期的住院醫換台。
走出趙釗的辦公室,王瀟照著筆記,找到了近期有二尖瓣置換術排期的住院醫張保平。
「保平,跟你商量個事。」王瀟開門見山,「你近期不是有兩台二尖瓣置換術的二助排期嗎?能不能跟我換一下?
我跟你換兩台其他的手術,不管是術前準備還是拉鉤,我都替你上,怎麼樣?」
張保平愣了一下,這樣的請求,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推脫。
王瀟主動找上門來,最近又風頭正盛,說不定上麵有人,自己也是惹不起的。
張保平連忙點頭答應:「行啊,你想換就換吧。」
有了張保平的先例,王瀟又陸續找了另外幾個有二尖瓣置換術排期的住院醫,大多人都欣然答應。
對他們來說,不關是上三級手術還是四級手術,是二尖瓣還是三尖瓣,換不換都一樣,換了還能賣王瀟一個人情。
就這樣,王瀟如願以償,連著跟了好幾台二尖瓣置換術。
每一台手術,他都格外專注,不僅做好自己二助的本職工作,還認真觀察主刀和一助的操作手法,記下沈昊在關鍵步驟的指點。
甚至在手術結束後,他還會在休息時間,在腦海裡復盤手術中的每一個細節,進行想像練習。
他這邊做得風生水起,沈昊自然也注意到他了。
作為治療組的主刀醫生,每一台手術的二助是誰,沈昊都一清二楚,連著好幾台二尖瓣置換術,二助都是王瀟,他怎麼可能沒察覺其中的端倪。
沈昊心裡清楚,王瀟是私下和其他住院醫換了台,破壞了組裡平均分配手術機會的規矩。
可沈昊也不好直接對王瀟說什麼。
當時是他出言攔下吳院士,把王瀟招進他治療組的,且之前在急診的表現有目共睹,算是院裡重點關注的新人。
要是直接找他麻煩難免落人口實,也顯得他這個副主任容不下有才華的年輕人。
思來想去,沈昊終究還是決定殺雞儆猴,給王瀟一個警告。
沈昊挑選了一台張保平做二助的手術。
病人才剛被推進來,按理說這時應該由一助進行開胸,沈昊卻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眾人都很奇怪,難道上一台提前結束了,沈副主任動作竟然這麼快?
「張保平,你這術前準備是怎麼做的?簡直一塌糊塗!」
張保平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抽吸器差點掉在地上:「沈、沈主任,我、我都按要求做了……」
「按要求做了?」沈昊冷笑一聲,「患者的基礎血壓波動報告,你都沒記錄完整,這也叫按要求做了?」
張保平一時疑惑,血壓波動報告?
患者入院後的血壓一直沒什麼問題啊?為什麼要做血壓波動報告?這是標準流程嗎?
沈昊越罵越凶,「我平時反覆強調,術前準備是手術的根基,根基不牢,手術就會出人命!
你倒好,左耳進右耳出,敷衍了事,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工作,這麼對待躺在手術台上的患者的?」
罵完,沈昊又開始考教他:「我問你,三尖瓣置換術的適應症有哪些?術後抗凝治療的關鍵要點是什麼?要是患者出現瓣周漏,該怎麼應急處理?」
這些問題,張保平平日裡想一想肯定能答得上來。
但是此時他已經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連頭都不敢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昊看著他這副畏畏縮縮、一問三不知的模樣,怒火更盛,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連最基礎的問題都答不上來,術前準備也做不好,你也配站在手術台上當二助?
從今天起,取消你以後做二助的資格,回去重新做術前準備,什麼時候把基礎功練紮實,什麼時候再想上台的事!」
「沈主任,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學,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張保平竟然「噗通」一聲跪倒在手術台旁,苦苦哀求著,眼淚直流。
可沈昊根本不為所動,轉身看向一旁的一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繼續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