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手術樓忙完回到住院部，夜色已深。
王瀟躺在休息床上，開啟電腦。
琢磨了一陣，王瀟點開林曦的QQ資料，沒先發訊息，先給她開通了一年的紅鑽。
做完這一切，他才敲下訊息，語氣客氣又懇切：「林曦，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你。聽說你做住院總了，二尖瓣置換術的資料，你方便發我一份嗎？」
訊息發出去沒兩分鐘，林曦就回復了，附帶一個無奈的表情：「謝謝你送的紅鑽，雖然我不需要。資料我一直都有在整理，我壓縮一下放網盤裡吧。」
王瀟點開林曦分享的網盤連結，名為「二尖瓣置換術」的資料夾竟然有五十幾個G。
你確定這是手術資料，不是什麼學習資料？
好在醫院網路不錯，王瀟一點一點下載下來。
有幾十段手術視訊，每個視訊都有對應的Word筆記，還有標註了密密麻麻記號的關鍵步驟截圖。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王瀟看得心頭一震，京醫學霸，恐怖如斯。
他連忙打字回覆：「太謝謝你了林曦，這些資料對我太重要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曦回復得很快，「這些視訊都是我以前主刀的時候，架設相機拍的，術後我會一遍一遍回看，把手術裡的問題、可以改進的地方，都記在筆記裡，算是給自己復盤檢討，慢慢改進手法。
不過二尖瓣置換術，我也已經很久沒做過了，手裡就隻有這些舊資料，你湊合著用吧。」
能湊合，當然能湊合。
王瀟想起自己前世，渾渾噩噩，別說拍視訊復盤，順利的話就連手術筆記都懶得整理，和林曦著細緻的工作比起來，差距就是天壤之別。
像林曦這樣復盤總結，做一台就能學到別人做十台的東西啊。
若不是重生歸來給了個係統，他恐怕永遠都達不到林曦這樣的高度。
王瀟沒有回覆，林曦卻又發來一個淺笑的表情。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有機會主刀三級手術了。說真的，你當初放棄京醫三院，回春城發展，我是不理解的。但現在來看，確實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看到這話，王瀟心裡一陣苦笑，指尖敲下回覆：「謝謝你的認可。」
他沒敢說，自己還沒有主刀機會。
更沒敢說，自己私下換台被沈昊針對，連累了張保平。
如果是方媛或者陳雨辰，他會毫不猶豫地倒苦水，在背後痛罵溝槽的沈昊。
但是在林曦麵前，王瀟不想露怯。
和林曦又聊了幾句，道謝之後，王瀟便關掉了QQ，專心研究那些資料。
他先點開一段手術視訊，視訊裡的主刀正是林曦，她穿著刷手服，神情專注，手法沉穩利落。
哪怕是二尖瓣置換術這樣的基礎手術，她也做得一絲不苟，連最細微的組織分離，都處理得恰到好處。
緊接著，他又翻開林曦的筆記。
所謂二尖瓣，它是左心房和左心室之間的閥門，核心功能是防止血液從左心室反流回左心房。
而二尖瓣置換術就是把損壞的二尖瓣更換成人工瓣。
林曦的筆記裡麵不僅詳細記錄了她每一台手術的流程、關鍵步驟，還標註了很多王瀟從未注意的細節。
比如縫合時如何避免損傷周圍血管，如何減少術後瓣周漏的風險，甚至還有針對不同體質患者進行個性化操作調整的思考。
王瀟一邊看視訊，一邊對照筆記。
他把視訊當做題目，筆記當做參考答案，一邊看一邊思考自己會怎麼做，然後再對照林曦的筆記驗證。
王瀟越看越心驚：林曦的手法，竟然一點都不比沈昊差。
甚至在細節把控上，比沈昊還要周全、細膩，沈昊追求的是速度和效率，而林曦追求的，是完美。
王瀟藉助「達文西睡眠」隻睡了一個小時，通宵把林曦發來的視訊和筆記看了大半。
結合自己這些天跟台的經驗，再加上係統的輔助，他對二尖瓣置換術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個層次。
他甚至能從視訊和筆記裡，總結出一套屬於自己的操作思路。
第二天一早，王瀟依然神清氣爽。
今日上午的手術排班裡，也有一台二尖瓣置換術，主刀依舊是沈昊，王瀟依舊是二助。
站在手術室裡，穿上刷手服，王瀟深吸一口氣，悄悄開啟係統，將手術完美度調到了最高等級——完美級。
他要借著這台手術，借著林曦教給他的經驗，借著係統的輔助，正麵挑出沈昊的錯誤，打破他的權威，也為張保平討一個公道。
「疊手禮。」王瀟伸出了手。
一助是主治李磊，他對王瀟的怪異早有耳聞，嫌棄地伸出了手。
【叮！】
【檢測到即將進行的手術。】
【完美手術係統啟動。】
手術開始，在王瀟協助下，一助主治李磊很快完成了開胸和建立體外迴圈。
沒過多久，沈昊反舉著雙手快步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沉穩淩厲的模樣。
沈昊的手上動作飛快，阻斷主動脈，灌注心肌保護液，切開右心房，很快就進入了關鍵步驟。
王瀟站在二助的位置上，一邊精準地拉鉤暴露術野，一邊比對林曦的操作和沈昊的操作，尋找著沈昊的疏漏。
【叮！】
【出現醫源性損傷。手術失敗。】
來了來了，這就是最高完美度的變態之處，所有可以避免的損傷，哪怕是對手術成功與否不重要的小劃傷，通通都會直接導致手術失敗。
此時沈昊還在有條不紊地準備切除病變的瓣葉，王瀟伸手示意攔住了他。
沈昊臉色一變，「怎麼？」
王瀟仔細觀察了到目前為止可能出錯的地方，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切口切開後，心臟內部暴露得不是很好。
至少不如林曦的錄影裡暴露得那麼好。
「沈副主任，這個右心房切口是不是位置不太好？」
這話一出，李磊主治也看向切口，後排觀摩的幾個住院醫也湊上前看。
這個切口不是不能用，但是要說它好，沈昊自己也說不出口。
「這個切口偏上了1毫米，不是最佳切口。」沈昊也不得不承認。
其實沈昊選的位置，按照指南的標準評判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每個人的心臟解剖結構都不一樣，想找到完美的切口沒有那麼容易。
「哦，1毫米嘛。」眾位圍觀的醫生都鬆了口氣，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1毫米就足夠了。」王瀟打了個響指，「時間回溯！」
【啟動時間回溯模組。】
【當前完成手術數：666】
【當前總回溯次數：614】
世界在王瀟眼前分解重現。
王瀟等著沈昊做到要切開右心房這一步，伸手示意攔住了他。
「怎麼？」
王瀟伸手比劃了一下剛才的切口位置，「沈副主任打算從這裡切入？」
「怎麼？」沈昊不耐煩地問。
「我認為這個患者的心臟解剖結構是那種偏長的型別，切口應該下調1毫米。」
李磊不安地看了看無影燈下的心臟，又看了看沈昊。
周圍的住院醫也圍了上來。
沈昊嘆了口氣，現在要是直接切，無視王瀟的意見，切開要是不完美，那不是打自己的臉。
於是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患者心臟，又動手輕捏感受內部結構。
他沉吟了兩三秒，最終還是說道：「右心房切口，下調1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