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嶽破天每天都被薑太虛叫去山穀修煉。每天清晨，天還沒亮，他就爬起來，揉著眼睛往後山跑。每天傍晚，天快黑了，他纔回來，灰頭土臉的，衣服上全是土，頭發裏夾著樹葉。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裝了兩顆星星。
“逍遙逍遙！”他衝進姬逍遙的房間，手舞足蹈，“老頭今天教我怎麽把靈力壓縮成一條線！我試了一百多次才成！你看——”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絲靈力。那靈力很細，像一根針，在空氣中微微顫動。他用力一推，靈力針射出去，釘在牆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洞。“怎麽樣？厲害吧！”“厲害。”姬逍遙說。
“還有還有！”嶽破天已經跳到床上，盤腿坐下，“老頭說我的體質適合走‘破軍’路子。什麽叫一招破萬法，簡單粗暴！我覺得特別適合我！”“破軍？”“嗯！就是以力證道！不管對手用什麽招，我就一拳打過去！打到他服為止！”“那要是打不過呢？”“那就打到他打得過為止！”
他每天回來，都會把學到的東西、悟到的東西，一股腦地講給姬逍遙聽。他一邊講一邊比劃，有時候講到激動處，會從床上跳下來，在房間裏打一套拳。姬逍遙勸過他。“破天，老祖既然隻教你一個人，你……別什麽都往外說。”嶽破天瞪大眼睛。“為什麽不能說？你是我兄弟！他教我的東西，不就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可是……”“可是什麽？”嶽破天打斷他，“逍遙，你是不是覺得老頭偏心？”
姬逍遙沒有說話。“我也覺得他偏心。”嶽破天難得露出認真的表情，“但他不是不喜歡你。我看得出來。他看你的眼神，跟我爺爺看我的眼神一樣。”“什麽眼神？”“就是……想對你好，但不知道怎麽開口的那種。”
姬逍遙沒有說話。但他心裏確實有疑惑。那個老者的眼神裏，沒有嫌棄，沒有輕視，反而有一種他讀不懂的複雜。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日子一天天過去。嶽破天每天去山穀修煉，每天回來分享。姬逍遙每天聽他說，每天點頭，每天說“嗯”。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心在變化。像一塊石頭，被水一滴一滴地滴著。表麵看不出來，但裏麵已經裂開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薑太虛隻留破天，不讓他留下？是他的天賦不夠嗎？是他的功法不對嗎？還是——他做錯了什麽？他不敢問姬瑤光，不敢問宗主，甚至不敢問嶽破天。因為他怕聽到答案。怕答案是“你不配”。怕答案是“你不夠好”。怕答案是“你不屬於這裏”。
但他沒有走。他留下來了。每天聽嶽破天分享，每天點頭，每天說“嗯”。他告訴自己，沒關係。破天學了，就是他也學了。破天變強了，他也會變強。他不嫉妒。他隻是……有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