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逍遙和嶽破天第一次一起闖禍,是在入門後的第二十天。
起因是姬逍遙的“科學修真”。他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煉丹方法——用“催化劑”來提高丹藥的成丹率。催化劑是他從靈藥中提取的一種粉末,白色的,很細。按照他的理論,隻要在丹爐裏加入適量催化劑,靈藥之間的反應會更充分,丹藥的品質可以提高三成。他沒有丹爐,就借了丹峰一個廢棄的小丹爐。
後山有個僻靜的地方,在一棵老鬆樹下麵,三麵是石頭,一麵是懸崖,平時沒人來。他把丹爐搬過去,架在石頭上,又從儲物袋裏拿出準備好的靈藥。嶽破天蹲在旁邊,負責望風。雖然他不太明白“望風”是什麽意思,但覺得這件事很酷,一口答應了。
“逍遙,你確定沒問題?”“理論上是沒問題的。”“理論上?那實際上呢?”“試試就知道了。”
姬逍遙把手放在丹爐上,靈力緩緩注入。丹爐嗡嗡地響起來,爐壁上的陣紋開始發光。溫度在上升,一切都很順利。“加催化劑。”他說。嶽破天把一小包粉末遞給他。他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倒進去。
粉末落進去的瞬間,丹爐裏的靈力波動突然變了——變得很劇烈,像一鍋沸騰的水。爐壁上的陣紋開始閃爍,忽明忽暗。溫度在飆升。“逍遙……這是正常的嗎?”嶽破天的聲音有些發虛。“不正常。”
話音剛落,丹爐炸了。轟的一聲巨響,碎片四濺。煙塵彌漫,嗆得人睜不開眼。姬逍遙被氣浪推倒在地,耳朵嗡嗡作響。嶽破天趴在他旁邊,滿臉黑灰,頭發被燒焦了一撮,散發著一股糊味。他的眉毛也燒沒了,額頭光禿禿的,顯得眼睛特別大。
兩個人從地上爬起來,麵麵相覷。丹爐不見了,地上隻有一個大坑,坑的邊緣還冒著煙。嶽破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樣子,愣了兩秒,然後拍著大腿笑起來。“哈哈哈哈!你的臉全是黑的!哈哈哈哈!”“你也是。”“我這樣子,我爺爺看到了非打死我不可!哈哈哈哈!”
笑聲驚動了丹峰的人。丹峰長老帶著幾個弟子衝過來,看到地上的大坑和兩個黑炭一樣的孩子,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你們!!!你們幹了什麽!!!”嶽破天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笑嘻嘻地說:“長老,我們在做實驗!”“實驗?!用我的丹爐做實驗?!”“借的!借的!我們跟您借過!”“借過?!誰同意了?!”“您不在,我們就自己拿了……”
丹峰長老氣得說不出話。他蹲下來,檢視丹爐的碎片。撿起一塊碎片,翻來覆去地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然後他的表情變了。從憤怒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震驚。
“這是你畫的陣紋?”“是。”丹峰長老又看了看碎片,沉默了很久。“你的陣紋畫得不錯,但靈力控製太差了。火力不均勻,催化劑加得太急,丹爐承受不住。下次,先用小火試。慢慢來,別急。”“下次?”嶽破天瞪大了眼睛,“長老,還有下次?”“當然有。你以為我是在誇你們?我是說——你們的想法沒錯,但方法錯了。方法對了,這丹藥說不定真能煉出來。”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丹爐的事,我會跟宗主說的。你們倆,罰掃山門一個月。”“啊?!”嶽破天哀嚎。“嫌少?那就兩個月。”“不少不少!一個月正好!一個月!”
丹峰長老走了。嶽破天癱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一個月……掃山門……一個月……”姬逍遙蹲下來,看著他。“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連累什麽?”嶽破天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炸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也在啊。我望的風,我加的催化劑。要罰一起罰。”“你不怪我?”“怪你什麽?怪你炸了丹爐?怪我們被罰?”他笑了,“逍遙,你知道我爺爺怎麽教我的嗎?他說,闖了禍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認。我闖的禍多了去了,掃山門算什麽!我三歲就開始掃了!”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伸出手。“走!吃飯去!餓死了!”姬逍遙看著那隻手。還是不幹淨,指甲縫裏還有泥。他握住了。手很熱,手心有汗,黏糊糊的。但他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