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逍遙很快就發現,嶽破天是太虛仙宗最讓人頭疼的弟子。不是因為他壞,是因為他太能闖禍了。他闖禍的方式多種多樣,層出不窮,像一門藝術。
第一天,他在演武場上把三個師兄的褲子打掉了。不是故意的——他用靈力震碎了他們的腰帶。腰帶碎了,褲子就掉了。三個師兄光著腿站在演武場上,全場爆笑。嶽破天站在中間,一臉無辜:“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試試新招!”
第三天,他在靈獸園追著一隻三足金烏跑了半個時辰。三足金烏是靈獸園裏最珍貴的靈獸之一,渾身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它平時很高冷,誰都不理。但嶽破天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居然跟它混熟了。他追著它跑,它居然不飛走,就在前麵跑,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像是在跟他玩。他們繞著靈獸園跑了十幾圈,撞翻了三個靈獸籠子,跑了一地靈獸。靈獸園的看守師兄追著他罵了半個時辰,他一邊跑一邊笑:“師兄!它喜歡我!”
第五天,他在丹峰附近放鞭炮。不是普通的鞭炮,是他自己做的——用靈力壓縮彈改的。他本來想炸個洞玩玩,結果把丹峰的圍牆炸塌了一截。轟的一聲,碎石飛濺,煙塵彌漫。丹峰長老從煉丹房裏衝出來,臉上全是灰,鬍子被燒焦了一截。他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指著嶽破天的鼻子:“嶽破天!!!又是你!!!”嶽破天蹲在廢墟後麵,探出頭來,訕訕地笑:“長老,我幫你試試牆結實不結實……”丹峰長老追著他打了三條街。
但最讓姬逍遙印象深刻的是第七天。
那天他們在後山修煉。嶽破天練累了,躺在草地上曬太陽。姬逍遙坐在旁邊,用樹枝在地上畫陣紋。“逍遙,你說人為什麽要修煉?”嶽破天忽然問。姬逍遙的手停了一下。“為了變強。”“變強了幹什麽?”“保護想保護的人。”“那你呢?你想保護誰?”
姬逍遙沉默了一會兒。“我娘。”“還有呢?”“……不知道。”
嶽破天翻了個身,趴在草地上,托著腮幫子看著他。“我想保護所有人。”“所有人?”“嗯。我爺爺,胖叔,體峰長老,丹峰長老,靈獸園的師兄,食堂的師姐,還有——”他想了想,“還有你。”
姬逍遙看著他。嶽破天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裏麵裝著一個很大的世界。“為什麽?”“因為你是我朋友啊。”“我們才認識七天。”“七天夠了。”嶽破天笑了,“我爺爺說,交朋友不看時間長短,看對不對眼。我覺得你對眼。”
姬逍遙低下頭,繼續畫陣紋。他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在寫一封信。他想起前世,陳實也是這樣說——“咱倆誰跟誰”“有鍋一起扛”“你是最好的兄弟”。然後呢?然後他把他推了出去。他不想再相信了。相信一個人,然後把後背交給他,太危險了。但嶽破天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讓他不敢直視。像太陽,你看它的時候會刺眼,但不看它的時候,你知道它在那裏,暖暖的,亮亮的,照著你。
“逍遙?”“嗯。”“你怎麽不說話了?”“在想事情。”“想什麽?”“想你為什麽這麽煩人。”
嶽破天愣了一下。然後他哈哈大笑,笑得在地上打滾。“我哪裏煩人了!我明明是可愛!”
姬逍遙沒有回答,但嘴角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