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仙宗一萬兩千弟子,姬逍遙不可能認識所有人。但有些麵孔,他記住了。
沈映月是姬逍遙的“引路人”。太虛仙宗有個傳統:每個新入門的弟子,都會有一個“引路人”——通常是比他高幾屆的師兄或師姐。引路人的職責不是教功法,是帶他熟悉宗門環境、幫他適應修煉節奏、在他想家的時候陪他聊天、在他遇到困難的時候告訴他“我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
沈映月比姬逍遙大五歲,金丹初期。她的性格很爽朗,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說話像連珠炮,劈裏啪啦停不下來。姬逍遙入門第一天,她就拍著他的肩膀說:“小逍遙,以後師姐罩著你!”姬逍遙說:“不用。”她哈哈大笑:“別客氣!我當年也是被人罩過來的。等我罩完你,你以後也要罩著後麵的師弟師妹。這是傳統!”
姬逍遙後來才知道,罩過沈映月的師兄,現在已經是元嬰期的長老了。而那個長老當年,也是被更老一輩的師兄罩過來的。“前輩幫後輩,不需要理由。因為當年,也有人幫過我。”這就是太虛仙宗的邏輯。
趙師兄是體峰的大師兄。他是整個太虛仙宗最沉默的人。不是那種“不善言辭”的沉默,是那種“不需要說話”的沉默。他的臉永遠沒有表情,像一塊石頭。他的眼睛永遠看著前方,像一尊雕像。他走路沒有聲音,吃飯沒有聲音,修煉沒有聲音。但他有一件事做得特別好——打架。他是太虛仙宗金丹期第一人,沒有之一。嶽破天挑戰過他三次,輸了三次,每一次都輸得心服口服。第三次輸完之後,嶽破天說:“師兄,你教教我。”趙師兄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個字:“打。”嶽破天愣了一下:“打?”“打。打多了,就會了。”
李師姐是符峰的天才。她比姬逍遙大三歲,已經是金丹中期的符師了。她的符籙畫得又快又好,一張普通的護身符,她能在三息之內完成,而且威力比別人的大五成。但她最出名的不是符籙,是她的嗓門。“姬逍遙!!!你又把我的靈藥踩壞了!!!”姬逍遙第一次被她吼,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他低頭一看,腳下確實踩著一株靈藥——他以為是雜草。“對不起,我沒看到……”“沒看到?!那麽大一棵你沒看到?!你是瞎了嗎?!”她吼完之後,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扶起那棵被踩歪的靈藥,嘴裏嘟囔著:“這可是我養了三個月的清心草……好不容易纔發芽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聲歎息。後來他偷偷去靈藥鋪買了一株清心草,放在她的陣台上。李師姐看到後,沒有說話。但第二天,他的桌上多了一張符——一張護身符,畫得很精緻,上麵附著一張紙條:“下次小心點。”
王師兄是丹峰的弟子。他煉丹的天賦一般,但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本事——他做的飯特別好吃。不是胖叔那種“鎮宗之寶”級別的好吃,是那種“家裏的味道”。他會在煉丹房裏偷偷開小灶,用丹爐炒菜。丹爐的火候比普通灶台穩多了,炒出來的菜火候恰到好處。他炒的最多的是蛋炒飯——靈米飯粒粒分明,靈雞蛋黃澄澄的,蔥花切得細細的,出鍋前撒一把鹽,香氣能把整層樓的人都引過來。姬逍遙吃過一次,就再也忘不了。他問王師兄:“你不怕被長老發現?”王師兄笑了:“發現了就分他一半。長老也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