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選秀前夕,香道初顯------------------------------------------,原本堆放雜物的屋子被收拾了出來,改成了一個小小的調香室。——沉香、檀香、龍涎香、麝香、蘇合香、安息香……林林總總三四十種,都是青禾照著沈清辭開的單子,從城中最大的香料鋪子裡買來的。“小姐,您真的要在選秀前學香道?”青禾一邊研磨沉香粉,一邊好奇地問,“隻剩下兩個月了,來得及嗎?”,隻是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攤開在桌上。,邊角有些捲曲,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那是她重生後憑記憶默寫下來的前世調香心得。,曾拜太醫院一位精通藥理的禦醫為師,學了三年調香辨香之術。那位禦醫後來被皇後害死,但她學到的本事,卻刻在了骨頭裡。,她需要一個“合理”的出處。“我孃家的祖上傳下來一本香道筆記,”她翻開封頁,指著上麵一行娟秀的小字,“這是我外曾祖母留下的。我一直冇認真看過,現在該撿起來了。”,嘖嘖稱奇:“小姐,外曾祖母的字真好看。”。?這字是她自己寫的,墨跡還是昨天新乾的。但沒關係——府裡冇人懂香道,她說有,就是有。“開始吧。”她拿起一塊沉香,放在鼻尖嗅了嗅,“今天先學辨香。你把這三十種香料按氣味分類,我閉眼猜。”:“小姐,您才第一次學,就要猜?”“你隻管放。”,在沈清辭鼻前晃了晃。
“檀香,印度老山檀,年份在十年以上。”沈清辭脫口而出。
青禾驚呆了。
又拿起一塊龍涎香。
“龍涎香,海中抹香鯨所產,這塊品質中等,應該是從南洋來的。”
再拿起一塊麝香。
沈清辭眉頭一皺:“麝香。這味道……加了紅花,藥性被放大了三成。這種香料不能用,會傷身。退回去,換一家的。”
青禾徹底服了。
她不知道的是,沈清辭的鼻子,前世被那位禦醫用特殊法子訓練了三年。彆說區分三十種香料,就是三百種,她也能分得一清二楚。
“小姐,您簡直是個天才!”青禾由衷地讚歎。
沈清辭笑了笑,冇有解釋。
接下來的日子,她白天在調香室裡“學習”,晚上獨自在房中翻看那本“祖傳筆記”,實際上是在溫習前世掌握的配方。
安神香、醒神香、引夢香、催情香、解毒香……
每一種香料的配比、每一道工序的火候、每一種藥材的相生相剋,她都爛熟於心。
兩個月後,她的調香室已經小有名氣。府裡夫人小姐有個頭疼腦熱,都來找她要香。
王氏用了她調的安神香,睡眠好了許多,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
柳姨娘來討過幾次香,沈清辭每次都笑著給她,但給的配方都做了手腳——聞著香,卻冇有任何實際功效。
至於沈清雅,她連香都冇給,隻說“妹妹年輕,用不著這些”。
沈清雅麵上不說什麼,心裡卻暗暗記了一筆。
這一日,王氏派人來請沈清辭去鬆鶴堂。
“辭兒,過來坐。”王氏拉著女兒坐在身邊,從枕下摸出一隻巴掌大的錦盒,開啟來,裡麵躺著一隻精緻的香囊。
香囊用的是上好的雲錦,繡著一朵盛開的蘭花,針腳細密,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更難得的是,隔著錦盒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這是你外祖母留給為孃的。”王氏將香囊遞給她,“當年為娘出嫁時,你外祖母說,這香囊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裡麵裝的方子是獨門秘方,能安神定氣、驅邪避穢。為娘一直捨不得用,現在給你。”
沈清辭接過香囊,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展開。
這香囊裡的配方……不對勁。
安神定氣是真的,但其中一味藥材的配比偏高了,長期佩戴會讓人精神懈怠、反應遲鈍。這不是安神,這是慢性麻痹。
她想起前世沈清雅送她的那個香囊——用的正是類似的原理。
隻不過外祖母的香囊是無心之失,而沈清雅是存心下毒。
“母親,這方子是誰傳給外祖母的?”她裝作好奇地問。
王氏想了想:“聽說是你外曾祖母的陪嫁丫鬟從宮裡帶出來的。那丫鬟原先在太醫院當差,後來年紀大了放出來,就跟著陪嫁到了王家。”
宮裡。太醫院。
沈清辭心裡有了數。
這方子很可能是宮中某位妃嬪用來爭寵的——讓對手精神不濟、反應變慢,自己好趁機上位。隻是年代久遠,傳到家眷手裡時,已經冇人知道它的真正用途了。
“謝謝母親。”她將香囊收好,“女兒會好好珍惜的。”
回到芷蘭院,她立刻將香囊裡的藥材倒出來,重新調配。
減了那味“慢性麻痹”的藥材,加了薄荷、冰片、丁香等提神醒腦之物。又用蜂蜜將藥粉調和成丸,裝入香囊,再在外麵熏了一層沉香。
再聞時,香氣清冽中帶著一絲甜意,醒腦而不刺激,安神而不睏倦。
“這才叫香囊。”她滿意地掛在腰間,對著銅鏡照了照。
青禾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小姐,您才學了兩個月,就會改方子了?”
“祖傳的方子,我隻是改良了一下。”沈清辭麵不改色地撒謊。
六月初一,選秀前夜。
沈清辭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腦中飛快地過著明天的計劃。
按照前世記憶,選秀分為三輪——初選看容貌體態,複選考才藝應對,終選由皇帝和太後親自麵見,決定冊封等級。
她的目標是:既不要太出挑被皇後盯上,又不要太平庸被刷下來。要剛剛好——讓皇帝記住她,讓太後欣賞她,讓皇後覺得她“不足為懼”。
“青禾,明天穿的衣裳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青禾從衣櫃裡取出一件月白色的衫子,配一條湖藍色的裙子,“小姐您看,按您的吩咐,不施脂粉,不戴首飾,素淨為主。”
沈清辭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頭。
“還有,明天早上起來,不要給我梳太複雜的髮髻,就簡單的雙環髻,用一根銀簪固定就行。”
“小姐,這樣會不會太素了?”青禾有些擔心,“彆的秀女都穿紅戴綠的……”
“她們是她們,我是我。”沈清辭打斷她,“記住,越素淨,越顯眼。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中間,穿得最素的那個,皇帝反而會多看兩眼。”
青禾似懂非懂地點頭。
沈清辭又從抽屜裡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兩粒黃豆大小的藥丸,用帕子包好,塞進袖中。
“這是什麼?”青禾好奇地問。
“醒神丸。”沈清辭笑了笑,“明天殿試要站很久,我怕撐不住。吃一粒,能頂兩個時辰。”
實際上,這藥丸不僅能提神醒腦,還能讓她的聲音更加清亮、思維更加敏捷。是她按前世禦醫教的方子特製的。
一切準備就緒。
她吹滅蠟燭,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是她重生後最重要的一戰。
輸了,萬劫不複。贏了,纔有資格進入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去討回前世的血債。
“小姐,您緊張嗎?”黑暗中,青禾輕聲問。
“不緊張。”沈清辭的聲音平靜如水,“我隻是……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六月初二,天還冇亮,沈清辭就醒了。
青禾伺候她梳洗更衣,果然隻梳了簡單的雙環髻,插了一根素銀簪子。臉上不施脂粉,隻抹了一層薄薄的玉容膏(她自己調的,能讓麵板看起來白皙透亮)。腰間佩著那隻改良過的蘭花香囊。
坐上馬車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沈府距離皇宮不遠,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宮門口。已經有幾十輛馬車停在那裡,秀女們三三兩兩地下車,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沈清辭掃了一眼——
有穿金戴銀、滿頭珠翠的;有濃妝豔抹、香氣撲鼻的;有故作清高、一身白衣的;有緊張得臉色發白、手都在抖的……
她默默記下幾張麵孔——這些人中,有一部分會在未來成為她的對手或盟友。
“姐姐!”身後傳來沈清雅的聲音。
沈清辭回頭,看見庶妹穿著一件桃紅色的衫子,頭上戴著赤金簪子,臉上抹了厚厚的脂粉,活像一朵開得過豔的桃花。
“妹妹怎麼也來了?”她故作驚訝。
沈清雅笑得甜膩:“妹妹來給姐姐加油打氣呀。父親說了,讓妹妹陪姐姐一起進宮,也好有個照應。”
說得好聽。
沈清辭心裡清楚,沈清雅這是怕她在選秀中出什麼幺蛾子,所以跟來盯著。
“那就有勞妹妹了。”她笑了笑,轉身朝宮門走去。
宮門緩緩開啟,一個太監尖著嗓子喊:“秀女入宮——!”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那道硃紅色的大門。
身後,沈清雅緊緊跟上。
前方,等待她的,是那座前世囚禁了她三年、最終要了她性命的紫禁城。
但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沈貴人。
她是沈清辭。
重生的沈清辭。
腰間香囊散發出清冽的香氣,在晨風中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