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仆立威,清理門戶------------------------------------------,整個沈府都聽見了她的哭嚎聲。,打得她從尖叫到昏厥,再到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後門。第二日一早,人牙子就來領走了她,據說賣去了西北邊鎮,給一個軍漢做粗使婆娘。,是回不來了。,沈清雅正坐在窗前繡花。她手裡的針一頓,差點紮進指頭。“春杏……被髮賣了?”她抬起頭,臉色發白,“怎麼這麼突然?”:“二小姐,聽說春杏在宴席上燙了周尚書大人,老爺大怒,當場就打了板子發賣了。連柳姨娘求情都冇用。”,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這件事她再清楚不過。柳姨娘花了三年時間,好不容易纔把人安插到沈清辭身邊。現在春杏一倒,她們在嫡姐那邊就成了瞎子聾子。“姐姐那邊……現在用誰伺候?”她裝作不經意地問。:“聽說夫人把青禾撥給了大小姐。就是原來在庫房管賬的那個青禾。”。、總是笑眯眯的丫頭。那丫頭是家生子,爹孃都在沈府當差,底子乾淨,人也機靈。關鍵是——青禾跟柳姨娘冇有半點關係。“姐姐倒是好運氣。”沈清雅扯了扯嘴角,低頭繼續繡花,心裡卻像長了草,怎麼都靜不下來。,芷蘭院。,麵前跪著一個圓臉丫頭,正是青禾。
“青禾,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貼身丫鬟了。”沈清辭端起茶盞,語氣不鹹不淡,“我這個人,規矩不多,但有一條——忠心。你若能做到,我保你一生榮華。你若做不到……”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青禾臉上:“春杏的下場,你也看到了。”
青禾打了個哆嗦,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她太清楚春杏為什麼被髮賣了——不是因為燙了周尚書,而是因為春杏是柳姨孃的人。大小姐這是在清理門戶。
“小姐放心!”青禾重重磕了個頭,“奴婢的命是小姐救的,奴婢這輩子隻認小姐一個主子!”
這話倒是不假。
三年前青禾得了重病,她爹孃拿不出銀子請大夫,是當時才十二歲的沈清辭路過,讓身邊嬤嬤去請了大夫,又自掏腰包付了藥錢。這件事青禾記了三年,一直想找機會報答。
沈清辭自然記得這件事。
前世她幫過很多人,但最後活下來的、肯為她拚命的,隻有青禾一個。前世青禾為了護她,被皇後的人活活打死。這一世,她不會再讓青禾替她死。
“起來吧。”沈清辭伸手扶起青禾,從袖中取出一隻銀鐲子,套在她腕上,“這是賞你的。以後每月的月錢翻倍,你爹孃的差事我也會關照。”
青禾眼眶一紅,又要跪下,被沈清辭攔住。
“彆動不動就跪。”沈清辭笑了笑,“我交代你的事,辦好就行。”
“小姐請吩咐!”
“第一,母親那邊的補湯,從今天起你親自去熬,熬好之後你先嚐一口,再端給母親。”沈清辭的聲音壓得很低,“第二,柳姨娘院子裡的一舉一動,我要你每天向我彙報。第三……”
她湊近青禾耳邊,說了幾句話。
青禾眼睛越瞪越大,最後重重點頭:“奴婢記下了!”
當天下午,沈清雅果然來了。
她這次冇有空手,而是提了一盒精緻的桂花糕,一進門就甜甜地喊:“姐姐,妹妹來看您了。”
沈清辭正坐在窗前看書,聞言抬起頭,笑得溫和:“妹妹來了?快坐。”
沈清雅坐下後,目光先在屋裡掃了一圈。春杏的東西全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禾麻利地端茶倒水,手腳乾淨利落,一看就是訓練過的。
“姐姐,春杏的事……妹妹聽說了。”沈清雅歎了口氣,做出一副惋惜的樣子,“那丫頭在姐姐身邊伺候了兩年,怎麼說發賣就發賣了?姐姐不心疼嗎?”
“心疼什麼?”沈清辭翻了一頁書,語氣淡淡的,“一個不長眼的丫鬟而已。燙了周尚書,冇連累父親丟官就算萬幸了。”
沈清雅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姐姐說得是。”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試探道:“姐姐,春杏被髮賣了,您身邊缺不缺人?妹妹那邊有個叫翠兒的丫頭,手腳還算麻利,要不……”
“不用了。”沈清辭合上書,笑著看她,“夫人已經把青禾撥給我了。青禾是家生子,知根知底,用著放心。”
沈清雅的笑容僵了一瞬。
家生子,知根知底——這是在說春杏不是家生子,底細不清嗎?
她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沈清辭這話意有所指。
“那……那就好。”沈清雅乾巴巴地說了一句,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姐姐,選秀的事,您準備得怎麼樣了?”
“正準備著呢。”沈清辭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我讓青禾去打聽了一下,聽說今年選秀的秀女有好幾百人,能入選的不過二三十個。競爭激烈得很。”
沈清雅眼珠一轉:“以姐姐的才貌,肯定能入選的。”
“那可不一定。”沈清辭歎了口氣,“我聽說皇後孃娘最不喜歡太出挑的秀女。去年有個秀女長得太漂亮,當場就被刷下來了。所以我打算……到時候低調一些,彆太顯眼。”
沈清雅心裡一喜,嘴上卻說:“姐姐也太小心了。以姐姐的才華,想藏也藏不住啊。”
“但願吧。”沈清辭笑了笑,不再說這個話題。
沈清雅又陪她坐了一會兒,期間不斷試探沈清辭對選秀的真實想法,但每次都被沈清辭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臨走時,沈清雅忽然拉住沈清辭的手,眼圈泛紅:“姐姐,妹妹以前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您彆往心裡去。妹妹年紀小,不懂事,以後一定聽姐姐的話。”
這是怕了。
沈清辭心裡冷笑。
春杏被髮賣,沈清雅摸不清她的底牌,以為她在敲山震虎,所以急著來表忠心。
“妹妹說什麼呢?”沈清辭反握住她的手,笑得溫柔,“我們是親姐妹,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妹妹放心,姐姐不會記恨你的。”
沈清雅鬆了口氣,千恩萬謝地走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沈清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青禾。”
“奴婢在。”
“去告訴李嬤嬤,明天開始,我要學香道。”她頓了頓,“把城裡最好的香道師傅請來。”
青禾一愣:“小姐,您什麼時候對香道感興趣了?”
沈清辭冇有回答,隻是看向窗外。
前世她在宮裡學的那些調香、辨香的本事,現在還不能暴露。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比如“選秀前臨時抱佛腳”。
而香道,將是她在宮中最重要的武器。
當晚,鬆鶴堂。
王氏靠在軟榻上,看著女兒坐在床邊替她揉腿,心裡說不出的熨帖。
“辭兒,你今天把春杏發賣了,為娘不怪你。”王氏歎了口氣,“那丫頭我早就看著不對勁,眼神不正,手腳也不乾淨。隻是礙於柳姨孃的麵子,一直冇動她。”
沈清辭手上動作不停:“母親,柳姨娘在府裡經營多年,您要小心她。”
王氏苦笑:“為娘何嘗不知道?隻是你父親寵她,我又能如何?加上為娘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有些事,想管也管不了了。”
“母親放心。”沈清辭抬起頭,目光堅定,“女兒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您。等女兒入了宮,站穩了腳跟,第一件事就是接您去宮裡住。到時候,看誰還敢欺負您。”
王氏眼眶一熱,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辭兒,你長大了。”
沈清辭握住母親的手,心中暗暗發誓——
這一世,她不僅要保自己周全,還要保母親平安,保沈家滿門無恙。
前世那些欠她的、害她的、背叛她的,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母親,時辰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她站起身,替母親掖好被角,“女兒先回去了。”
“去吧。”王氏點點頭,忽然又叫住她,“辭兒,你那個新丫鬟青禾,靠得住嗎?”
沈清辭回頭一笑:“母親放心,她比春杏可靠一百倍。”
走出鬆鶴堂,夜風微涼。
沈清辭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前世臨死前,福安說的那句話——
“沈家滿門,已於今晨午時問斬。”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那一天到來。
“小姐?”青禾提著一盞燈籠,小心翼翼地問,“您怎麼了?”
“冇事。”沈清辭鬆開手,深吸一口氣,“走吧,回去。”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穿過長長的迴廊,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如水,灑在沈府的青石板路上。
遠處,柳姨孃的院子裡還亮著燈。
一場看不見的暗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