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族暗流，庶妹試探------------------------------------------，鬆鶴堂。，麵色蠟黃，眼下青黑，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她手裡捧著一碗補湯，正要往嘴邊送，卻被一隻白嫩的手輕輕按住。“母親，且慢。”，低頭聞了聞，眉頭微蹙。“辭兒，怎麼了？”王氏詫異地看著女兒，“這湯是你柳姨娘特意吩咐廚房給為娘熬的，說是加了上好人蔘，補氣養血的。”。，麵上卻不動聲色：“母親，女兒近日學了點藥理，覺得這湯氣味有些不對。不如讓女兒先拿去給大夫瞧瞧，確認無礙再喝也不遲。”，隨即笑道：“你這孩子，什麼時候對藥理感興趣了？”她頓了頓，看著女兒認真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頭，“行，依你。反正為娘也不差這一碗湯。”，示意青禾將湯碗收好。，就等在側院裡。這碗湯送過去，不出半個時辰就能見分曉。“母親最近可覺得身子有什麼不適？”沈清辭坐在榻邊，一邊替母親揉捏肩膀，一邊裝作隨意地問。：“還不是老樣子，總覺得渾身冇勁，胃口也不好。大夫說是體虛，需要慢慢調養。”。，心裡卻翻湧著怒火。“體虛”了一年多，最後在某天夜裡悄無聲息地去了。父親悲痛欲絕，柳姨娘順理成章地接管了中饋。她當時在宮裡，連母親最後一麵都冇見上。
現在想來，母親哪是體虛？分明是被人用慢性毒藥一點點掏空了身子。
“母親放心，女兒一定會讓您好起來的。”沈清辭聲音輕柔，眼中卻閃過一絲冷厲。
半個時辰後，青禾匆匆從側院回來，臉色發白。
“小姐，”她壓低聲音，嘴唇都在抖，“大夫說了，那湯裡……確實有毒。是一種叫‘軟筋散’的慢性毒藥，一次兩次冇事，但連著喝上三個月，就會讓人四肢無力、精神萎靡，半年後五臟俱損，看起來就像久病不治。”
果然。
沈清辭麵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她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大夫有冇有說，這毒是從哪裡來的？”
“大夫說，軟筋散需要用一種叫‘斷腸草’的藥材煉製，這種草長在西南瘴氣之地，尋常藥鋪買不到。”青禾嚥了咽口水，“能弄到這東西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西南。
沈清辭腦中飛快搜尋前世記憶。
柳姨孃的孃家是做布匹生意的，和西南八竿子打不著。倒是……皇後趙家的封地，就在西南一帶。
但那是後話了。眼下，她還不打算把皇後牽扯進來——證據不足，而且她還冇進宮，鬥不過。
“廚房裡熬湯的廚娘，查清楚了嗎？”她放下茶盞。
“查清楚了。”青禾湊近一步，“那廚娘姓周，是柳姨娘遠房表親，三年前來府上當差。夫人喝的補湯，每天都是她一個人經手，從不讓彆人碰。”
“柳姨娘。”沈清辭念著這三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柳姨娘，前世可冇少在父親麵前給母親上眼藥。她原以為柳姨娘隻是爭寵，冇想到還敢動殺心。
“青禾，從今天起，母親每天的補湯，你親自去熬。藥材從外麵可靠藥鋪買，熬好之後你先嚐一口，再端給母親。”
青禾鄭重地點頭：“奴婢省得。”
“還有那個周廚娘，”沈清辭眼神一冷，“先彆動她。留著她，我還有用。”
當天下午，沈清雅果然又來了。
她穿著一件水綠色的褙子，頭上簪了兩朵絹花，走路時裙襬輕輕搖曳，像一株隨風擺動的柳條。一進門就親熱地挽住沈清辭的胳膊：“姐姐，妹妹聽說您今天去了鬆鶴堂？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母親還是老樣子。”沈清辭歎了口氣，拉著她坐下，“我正想找妹妹說話呢，你就來了。”
沈清雅眼珠一轉：“姐姐找妹妹有什麼事？”
“還不是選秀的事。”沈清辭壓低聲音，做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妹妹，我仔細想過了，這選秀我還是不去了。我托人打聽過，宮裡凶險得很，皇後孃娘善妒，去年有個貴人不過是多被陛下看了一眼，第二天就莫名其妙落水死了。”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沈清雅的表情。
沈清雅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但很快被擔憂掩蓋：“姐姐，您可不能打退堂鼓啊！父親已經將您的名字報上去了，若是臨時反悔，那可是欺君之罪！”
“可我害怕。”沈清辭咬了咬嘴唇，“要不……妹妹替我去？妹妹長得比我好看，性子又比我溫柔，一定能討陛下歡心。”
沈清雅心跳加速，但她強壓住喜悅，搖頭道：“姐姐說笑了。選秀名單上寫的是姐姐的名字，妹妹怎麼能替？再說了，姐姐纔是嫡女，妹妹不過是個庶出，哪有資格……”
“那怎麼辦？”沈清辭一臉苦惱，“要不，我在選秀時故意出醜？比如走路摔一跤，或者答話時裝結巴？”
沈清雅急了，脫口而出：“姐姐千萬不可！沈家的榮辱可都係在姐姐身上了！若是姐姐落選，父親會失望的！”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沖，連忙放緩聲音：“妹妹的意思是……姐姐才貌雙全，不該自輕自賤。”
沈清辭心裡冷笑。
說來說去，不就是怕我落選了，沈家會送你去選秀？你沈清雅想入宮，可冇那麼容易。
“妹妹說得對。”她拍了拍沈清雅的手，“是姐姐糊塗了。那姐姐就好好準備，爭取選上。”
沈清雅鬆了口氣，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話，臨走時忽然問了一句：“姐姐，聽說您把春杏調到前院去了？”
來了。
沈清辭早就等著她問這一句。
春杏是柳姨娘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而柳姨娘和沈清雅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她故意放出風去，說要把春杏調到前院奉茶，就是看沈清雅會不會來打探。
“是啊，那丫頭手腳麻利，父親過兩日要宴客，前院缺人手，我就把她借過去了。”沈清辭笑得雲淡風輕，“怎麼，妹妹捨不得她？”
沈清雅連忙搖頭：“冇有冇有，姐姐的人，姐姐做主就是。”
她又寒暄了幾句，匆匆告辭。
沈清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青禾。”
“奴婢在。”
“去告訴李嬤嬤，春杏那邊……按計劃辦。”
三日後，沈府設宴，款待禮部幾位同僚。
沈清辭的父親沈文遠是禮部侍郎，這次宴請的是他的頂頭上司——禮部尚書周大人，以及幾位郎中、員外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前廳氣氛正酣。
春杏端著茶盤，腳步輕盈地走進廳堂。她今日特意打扮過，頭上多簪了兩朵珠花，臉上抹了脂粉，走路時腰肢扭得比平時厲害。
她心裡打著如意算盤——藉著奉茶的機會，在幾位大人麵前露露臉，說不定能被哪個大人看中，討去做妾，總比在沈府當丫鬟強。
可她冇注意到，茶盤上有一隻茶盞的蓋子冇有蓋嚴。
按照沈清辭的吩咐，李嬤嬤“無意間”將那隻茶盞放在了春杏托盤的邊緣位置。
春杏走到周尚書麵前，彎腰奉茶。就在她端起茶盞的瞬間，蓋子滑落，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了周尚書的官袍上。
“啊——！”
周尚書燙得跳了起來，茶盞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滿堂嘩然。
沈文遠臉色鐵青，拍案而起：“大膽賤婢！怎麼做事的？！”
春杏嚇得麵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文遠怒不可遏，“周大人的官袍被你燙壞了，你擔待得起嗎？！”
周尚書倒是大度，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一個丫鬟而已，沈大人不必動怒。”
“不能算。”沈文遠冷冷地看著春杏，“來人，把這賤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然後發賣出去，永不錄用！”
春杏尖聲哭喊：“大人饒命！奴婢冤枉啊！一定是有人害奴婢——”
兩個家丁衝上來，捂住她的嘴，將她拖了出去。
後院的沈清辭聽著前廳傳來的哭喊聲，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青禾。”
“奴婢在。”
“去告訴母親，春杏被髮賣了，讓她再給我挑個丫鬟。”她頓了頓，“就要你上次說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小姐，奴婢上次說的是青禾。”青禾眨眨眼，“就是奴婢自己。”
沈清辭笑了：“對，就是青禾。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貼身丫鬟了。”
青禾歡喜地跪下：“謝小姐提拔！奴婢一定肝腦塗地，報答小姐！”
沈清辭扶她起來，目光越過院牆，看向鬆鶴堂的方向。
春杏這顆棋子拔掉了。母親的毒湯也換了。庶妹那邊，也已經種下了“我想落選”的假訊息。
接下來，就該準備選秀了。
她摸了摸腰間那個祖傳的香囊，嘴角微微上揚。
三個月後，紫宸殿前，她要讓所有人記住她的名字。
窗外，暮色四合，一彎新月爬上柳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