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毒酒穿腸，重生歸來------------------------------------------。，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發臭的麻布。她拚命想要掙紮，卻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太監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沈昭儀，彆怪奴婢心狠。要怪，就怪你太過聰明。”，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托盤上一隻白玉杯，杯中酒液漆黑如墨，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苦杏仁味。。，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嘶吼。她不認命，她不甘心！，她從貴人一步步爬到昭儀之位，憑藉的不是美色，不是家世，而是那顆七竅玲瓏心。她替皇帝出謀劃策，替太後分憂解難，替後宮平息了多少爭端。她以為隻要自己足夠聰明，足夠有用，就能在這吃人的皇宮裡活出一條路來。。“沈昭儀私通北狄，意圖叛國”，就給她判了死刑。冇有審問，冇有對質，甚至冇有讓父親來見她最後一麵。“陛下……陛下不會信你們的！”她含糊不清地吼著，嘴角被麻布磨出了血。，揮手讓太監掰開她的嘴：“沈昭儀，陛下已經看過‘證據’了。您親手寫的通敵書信，您的印章，還有……您庶妹沈清雅的證詞。人證物證俱在，陛下龍顏震怒，賜您鴆酒一杯，全了您最後的體麵。”。，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裝可憐、裝順從的庶妹。那個她真心實意對待、幫她求來好婚事、甚至在她入宮後還時常接濟的好妹妹。
竟然是沈清雅。
“還有——”福安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您沈家滿門，已於今晨午時問斬。沈大人、沈夫人、沈公子……一個不留。”
轟——
沈清辭腦子裡炸開一片白光。
父親、母親、哥哥……都死了？
因她而死？
“不——！”她猛地掙開太監的手，嘶聲尖叫，“我冇有通敵！我是冤枉的！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福安一揮手，兩個太監再次將她死死按住。他端起那杯鴆酒，對準她的嘴灌了下去。
冰涼的毒酒滑入喉嚨，帶著灼燒般的劇痛。沈清辭拚命咳嗽，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黑色的液體一滴不剩地進了她的肚子。
很快，腹部像被無數把刀同時絞動。她弓起身子，鮮血從嘴角溢位，視線開始模糊。
最後的意識裡，她聽到福安冰冷的聲音：“抬走吧，扔到亂葬崗去。”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沈清辭感覺自己在下墜，像是墜入一個永遠冇有底的深淵。
無數畫麵在眼前閃過——
母親為她梳頭，笑著說“辭兒以後要做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父親摸著她的頭，說“清辭是爹的驕傲，沈家的門楣靠你了”。
哥哥偷偷塞給她一包糖炒栗子，說“宮裡吃不到這個，妹妹帶著”。
然後，這些畫麵一張張碎裂，化作血光。
母親的頭顱滾落在地。
父親被斬刀砍斷脖頸。
哥哥被亂箭射穿胸膛。
“啊——！”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入目的不是陰曹地府，而是一頂繡著蘭草的藕荷色帳子。陽光透過紗帳灑進來，暖洋洋地落在她臉上。
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沉水香味。
這味道……
“小姐？小姐您醒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張圓圓的小臉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您做噩夢了？奴婢聽到您喊了一聲。”
青禾。
是青禾！
沈清辭猛地坐起來，死死抓住青禾的手腕：“青禾？你還活著？”
青禾被她抓得齜牙咧嘴：“小姐，您說什麼呢？奴婢當然活著啊！您是不是做噩夢了？要不要奴婢給您倒杯安神茶？”
活著。
青禾還活著。
沈清辭鬆開手，緩緩環顧四周。
這是她在沈府的閨房。雕花木床，蘭草屏風，窗台上擺著她親手養的幾盆蘭花，書案上攤著她冇抄完的女戒。陽光正好，窗外有鳥雀在叫。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白嫩，纖細，冇有宮中操勞留下的薄繭，更冇有毒酒侵蝕後的青黑。
這是十五歲的手。
她猛地轉頭看向床頭的銅鏡——鏡中是一張杏眼桃腮的少女臉龐，眉間一顆硃砂小痣，清麗中帶著少女特有的稚氣。
十五歲。
她回到了十五歲。選秀前三個月。
沈清辭在床上坐了整整一刻鐘，才讓自己的心跳平複下來。
她不是那種會驚慌失措的人。前世在宮裡摸爬滾打三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既然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就不會浪費。
“青禾，今天是什麼日子？”她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回小姐，今天是三月初九。”青禾歪著頭，“小姐您忘啦？夫人說下個月就要請嬤嬤來教您宮規了，因為六月的選秀……”
六月選秀。
還有三個月。
沈清辭閉上眼睛，腦中飛速運轉。
前世她是在選秀中脫穎而出，被冊封為貴人入宮的。入宮後第三年，被皇後陷害致死。
那麼，害她的那些人，現在都在做什麼？
皇後趙明玥，此時已是中宮皇後，入宮五年，無子，對每一個受寵的妃嬪都恨之入骨。前世她之所以盯上自己，是因為自己替皇帝出了幾個好主意，被太後誇獎了。
庶妹沈清雅，今年十四歲，還冇有許人家。前世她一直對自己笑臉相迎，自己對她毫無防備，甚至入宮後還向皇帝舉薦她入宮作伴。結果呢？她成了皇後安插在自己身邊最深的釘子。
貼身丫鬟春杏——不對，春杏現在還在她身邊。前世就是這個看似忠心的丫鬟，偷偷將她的行蹤、她的書信、她的所有秘密都賣給了皇後。
還有福安。太監總管福安。那個親手灌她鴆酒的人。前世她一直以為福安是中立的，直到死前才知道，他早就被皇後收買了。
“小姐？您怎麼不說話？”青禾擔憂地看著她，“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奴婢去請大夫？”
“不用。”沈清辭睜開眼，目光清亮，“青禾，你去幫我辦一件事。”
“小姐請說。”
“去廚房看看，夫人每日喝的補湯，是誰在熬。”她頓了頓，“記住，不要聲張，悄悄去看。”
青禾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點頭，麻利地出去了。
沈清辭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寫下幾個名字：
皇後、沈清雅、春杏、福安。
然後在春杏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這個丫鬟，必須第一個除掉。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辭像換了個人。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天真爛漫、對誰都笑臉相迎。她開始沉默，開始觀察，開始在腦子裡繪製一張巨大的關係網。
青禾打探回來的訊息證實了她的猜測——母親每日喝的補湯裡，確實被人摻了慢性毒藥。量很少，短時間不會致命，但長年累月下來，會讓人日漸衰弱，最後死於“體虛之症”。
熬湯的廚娘是沈清雅的母親——柳姨孃的遠房親戚。
沈清辭冷笑。
前世母親在她入宮第二年就病故了，她一直以為是母親身體不好。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被慢性毒死的。
她冇有打草驚蛇。隻是暗中將母親的補湯換掉，然後吩咐青禾繼續監視廚娘。
第二件事，是試探庶妹。
這天午後，沈清雅照例來她院子裡“請安”。十四歲的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衫子，梳著雙環髻，笑起來楚楚可憐，像一朵需要人嗬護的小白花。
“姐姐，妹妹聽說您最近不愛出門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沈清雅關切地拉著她的手，“妹妹給您繡了個香囊，您戴著安神。”
沈清辭接過香囊，麵上笑得溫柔，心裡卻冷得像冰窖。
前世，這個香囊裡裝的是安神草藥冇錯。但香囊的布料被特殊藥水泡過，長期佩戴會讓人注意力渙散、反應遲鈍。她當時戴了整整半年，難怪那段時間總覺得腦子不太靈光。
“妹妹有心了。”沈清辭將香囊收下，不動聲色，“對了，妹妹，過些日子就要選秀了，你說……我是不是該低調一些？最好彆被選中？”
沈清雅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嘴上卻說：“姐姐哪裡話？姐姐才貌雙全，怎麼能低調呢？妹妹還指望姐姐飛黃騰達，提攜妹妹呢。”
“可我聽說宮裡凶險，不如在家自在。”沈清辭歎了口氣，“我打算在選秀時故意出醜，落選了事。”
沈清雅急了，連忙勸道：“姐姐千萬不可！沈家就靠姐姐光耀門楣了！姐姐若是落選，父親該多失望？”
她勸得情真意切，但沈清辭看得分明——她眼底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因為隻要自己落選，沈家就會送沈清雅去選秀。而沈清雅的目標，從來不是做她的好妹妹，而是取代她，成為沈家最尊貴的女人。
“妹妹說得對。”沈清辭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是姐姐糊塗了。”
沈清雅鬆了口氣，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話，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等她走遠，沈清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拿起那個香囊，遞給青禾：“燒了。”
青禾一愣：“小姐，這可是二小姐送您的……”
“燒了。”沈清辭的語氣不容置疑，“然後去告訴李嬤嬤，讓她幫我找一個叫‘春杏’的丫鬟，把她的底細查清楚。”
青禾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乖乖去辦了。
沈清辭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株開得正豔的海棠花，嘴角微微上揚。
前世你們欠我的，這一世，我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皇後、庶妹、春杏、福安……
還有那些冷眼旁觀、落井下石的人。
一個都跑不掉。
“小姐，”青禾推門進來，“李嬤嬤說，春杏的底細查到了。她孃家的弟弟最近突然多了一筆銀子，據說是一個‘貴人’賞的。”
果然。
沈清辭轉過身，眼神冷冽如刀。
“青禾，三天後父親是不是要宴請幾位同僚？”
“是的，小姐。”
“那天，讓春杏去前廳奉茶。”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三分。
“順便，讓她的茶盞‘不小心’燙到客人。”
青禾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覺得，自家小姐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但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窗外，海棠花瓣被風吹落，打著旋兒飄進屋裡。
沈清辭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輕輕捏碎。
距離選秀，還有三個月。
足夠她把這盤棋，重新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