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爺爺的棋------------------------------------------，夏天來了。。她每天寫日記，寫對這個家的感受，寫對大哥二哥的觀察，寫對爺爺的感激，寫那個遙遠的人。。她想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她一直在觀察。。大哥每天早出晚歸，但臉上的表情在變。第一天，眉頭緊鎖。第二天，稍微鬆了一點。第三天，吃飯的時候嘴角居然有點往上翹。她心想：那個名單，應該有用。。二哥也是早出晚歸，但比大哥還誇張。有時候晚上不回來，有時候淩晨纔回來。吃飯的時候眼睛都睜不開，隨便扒拉幾口就上樓睡覺。她心想：他的研究，應該很累。。爺爺最安靜。每天看書，下棋，喝茶。偶爾去花園走走，偶爾在書房寫毛筆字。但她能感覺到，爺爺心裡有事。那種情緒很淡，但一直存在。像水底的暗流，不洶湧，但一直在。？她不知道。但她想起那天晚上偷聽到的對話。“那件事，清音不知道吧？”“她還小，以後再說。”。關於爸媽的事。她很想問，但她忍住了。爺爺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她在房間裡待得無聊，想去書房找本書看。，就聽見書房裡有人在說話。是爺爺和大哥。，靠近了一點。“……東海精密那邊談妥了？”爺爺的聲音。“談妥了。”大哥的聲音，帶著點興奮，“他們願意合作，技術共享。條件是咱們幫他們解決生產線升級的問題。我算過了，成本可控。”
“北方機械呢？”
“已經簽了意向書。下個月開始試供貨。”
“振華工業？”
“還在談。他們想要技術轉移的細節，我讓技術部的人在擬方案。如果順利，半年內能落地。”
爺爺沉默了一下。
“那個名單，準得很。”
大哥也沉默。然後他開口，聲音低了下去。
“爺爺，我還是想不通。清音那孩子……”
“想不通就彆想。”爺爺打斷他，“有用就行。”
“可她怎麼會知道這些？她才十一歲。”
爺爺笑了。
“你十一歲的時候，在乾嘛？”
大哥愣了一下。
“我十一歲……在踢球，爬樹，打架。”
“她十一歲，能幫你解決五年搞不定的事。”爺爺說，“你說是為什麼？”
大哥沉默。
爺爺繼續說：“有些事，問清楚了反而不好。她是林家的人，這就夠了。”
大哥冇再說話。
她站在走廊裡，心裡暖暖的。
又是這句話。她是林家的人，這就夠了。
她悄悄退回去，假裝冇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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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決定修複下一段記憶。
8歲。
她看著係統麵板，當前靈感值320點。
消耗150點靈感值，修複8歲記憶，當前剩餘170點
修複中……
畫麵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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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
她站在大哥書房門口，往裡看。大哥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眉頭皺著。桌子上堆著一摞檔案，旁邊的咖啡杯空了。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走回去，拿了紙和筆，畫了一幅畫。畫的是大哥站在公司大樓前，但畫得很醜，大樓歪歪扭扭，大哥的臉也畫歪了。
她拿著畫，走到大哥身邊，把畫放在桌上。
大哥低頭，看見那幅畫，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
“畫的是我？”
她點頭。
大哥把畫拿起來，看了很久。然後走到書桌前，把畫貼在旁邊的牆上。
“以後就貼這兒。”他說。
她笑了。
畫麵一轉。
八歲，另一個畫麵。
爺爺的書房。
她坐在爺爺對麵，麵前擺著棋盤。
爺爺看著她。
“會下嗎？”
“會。”她說。
那是她第一次和爺爺下棋。
下了四十多手，她輸了。輸得很慘。
爺爺看著她，問：“知道輸在哪嗎？”
她想了想。“不知道。”
爺爺指著棋盤。
“你看這，這，這。三個地方，都是活路。你一個都冇看見。”
她仔細看。確實有。
“下棋不是算，”爺爺說，“是看。看全盤，看氣，看勢。算出來的，都是死的。看出來的，纔是活的。”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之後，她經常和爺爺下棋。一開始總是輸，輸得很快。後來輸得慢了，能多撐一會兒。再後來，偶爾能贏一局。
七歲那年，她和爺爺下了十局，贏了五局。爺爺說：“不錯。”她很高興。
但十一歲那年，輸了那筆錢之後，她再也不下棋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下了。
畫麵一轉。
八歲，第三個畫麵。
晚上，她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拿著日記本。她剛學會寫很多字，想寫點什麼。
她翻開新的一頁，拿起筆，想了很久。
然後她寫下第一行：
“今天，我看到一個唱歌的人。他叫沈星野。”
寫完，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她不知道為什麼要把這個名字寫下來，隻是覺得，應該寫。
然後她又寫了幾行，把視訊裡看到的畫麵記下來。他在街角唱歌，圍著的人不多，但他唱得很認真。聲音很好聽，像山泉水。
寫完，她把日記本合上，藏在抽屜最下麵。
畫麵定格。
她睜開眼睛。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七歲就能贏爺爺。十一歲輸錢後，再也冇下過。現在她十一歲半了，還會下嗎？
她不知道。但她想試試。
8歲記憶修複完成。觸發成長任務：重新學會下棋。任務獎勵：智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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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她去書房找爺爺。
爺爺在看書。
她敲門進去。
“爺爺，我想下棋。”
爺爺抬頭看她。看了一會兒，笑了。
“好。”
他從櫃子裡拿出棋盤，擺好棋子。
“你先。”
她坐下，盯著棋盤。腦子裡閃過那些年的畫麵。落子，吃子，佈局，收官。很多細節記不清了，但那種感覺還在。
她落了一子。
爺爺跟著落子。
你來我往。
下了五十多手，她輸了。
但這次，她知道輸在哪了。
“爺爺，”她說，“我看見那三個地方了。但不知道怎麼過去。”
爺爺看著她。眼神裡有滿意。
“看見就好。”他說，“怎麼過去，慢慢學。”
她點頭。
爺爺開始收棋子。
她坐著，冇動。
“爺爺，”她忽然問，“您下棋多少年了？”
爺爺想了想。
“六十多年吧。”
“那您輸過嗎？”
爺爺笑了。
“輸過。輸過很多次。”
“輸的時候，怎麼辦？”
爺爺看著她。
“繼續下。”他說，“下到贏為止。”
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那如果一直輸呢？”
爺爺放下棋子，看著她。
“清音，”他說，“你知道下棋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她搖頭。
“不是贏。”爺爺說，“是堅持。隻要還在下，就有贏的機會。不下了，就永遠輸了。”
她聽著這句話，忽然想起那次失敗。躺在床上，痛了三天，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碰股票了。但後來呢？後來她還是在研究，隻是更小心了。
那就是“還在下”。
“爺爺，”她說，“我懂了。”
爺爺點點頭。
“懂了就好。”
那天下午，她和爺爺下了三盤棋。全輸了。但她每盤都比上一盤多撐了一會兒。
最後一盤結束的時候，爺爺說：“有進步。”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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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的時候，大哥回來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吃飯的時候居然主動說話。
“清音，聽說你今天和爺爺下棋了？”
她點頭。
“輸了幾盤？”
“三盤。”
大哥笑了。
“正常。我跟他下，也輸。”
她愣了一下。
“大哥也會下棋？”
“會。”大哥說，“但下不過他。”
爺爺笑了笑，冇說話。
二哥在旁邊插嘴：“我連大哥都下不過。”
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覺得有點暖。
這個家，雖然安靜，但很暖。
吃完飯，大哥接了個電話，臉色變了變，然後上樓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有點擔心。她悄悄跟上去。
大哥進了書房，門冇關嚴。她靠近一點，聽見他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她聽清了幾句。
“……什麼意思？他們反悔了？”
“……不是簽了意向書嗎？”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去一趟。”
電話掛了。
她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去。
門突然開了。
大哥看見她，愣了一下。
“清音？”
她抬頭看他。
“大哥，出什麼事了？”
林崢看著她，眼神複雜。過了一會兒，他蹲下來。
“冇事。”他說，“生意上的事，大哥能處理。”
她不信。但她冇追問。
“大哥，”她說，“有事的話，可以告訴我。”
林崢看著她。那雙眼睛，平時總是冷冷的，此刻卻柔和了很多。
“好。”他說，“有事告訴你。”
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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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她躺在床上，想著剛纔聽到的話。
反悔。簽了意向書。明天去一趟。肯定是供應商那邊出問題了。
她開啟電腦，開始查新聞。
先搜“北方機械”，出來一堆結果。她翻了翻，冇什麼特彆。又搜“北方機械 融資”，出來幾條，有一條提到“某國外投資機構近期接觸北方機械”。
她點進去看。新聞很短，隻說了接觸，冇提結果。但配圖裡，她看到了一個外國人，西裝革履，站在北方機械董事長旁邊。
她放大圖片，盯著那個外國人看了很久。然後開啟搜尋引擎，輸入他的名字。
搜尋結果出來，她愣住了。那個人，是某國際工業巨頭的亞太區總裁。那個巨頭，正是封鎖大哥公司的幕後黑手之一。
她盯著螢幕，腦子裡飛快地轉。他們去北方機械乾什麼？挖牆腳？施壓？還是收購？
她繼續查。查了整整兩個小時，又找到一條線索。北方機械的董事長，最近在談一筆融資。融資方是一家國外的投資機構，背景很深，和那個巨頭有關係。
所以，不是直接收購，是資本介入。他們想通過投資，控製北方機械，然後斷掉對大哥的供貨。
她關了電腦，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現在怎麼辦？
她決定——寫封信。匿名信。列印，看不出筆跡。
她開始寫。寫得很小心。內容簡潔，隻寫事實，不加評論。把查到的資訊和她的分析寫進去。
寫完了，她摺好，放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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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機會來了。
大哥吃完飯就去了書房，一直待到很晚。
她假裝去倒水，路過書房，看見門開著，大哥不在裡麵。
她迅速進去，把信放在他桌上那摞檔案的最上麵。
然後出來，繼續倒水，回房間。
躺在床上，她心跳得很快。
完成隱藏任務“暗中相助”第二步，獎勵靈感值 30，當前200點。
第二天早上，她下樓吃飯的時候，大哥已經在了。
他坐在餐桌邊，麵前擺著咖啡，手裡拿著一封信。
那封信。
她心裡一緊，但臉上裝得若無其事。
“大哥早。”
林崢抬頭看她。
“早。”
她坐下，開始吃飯。
吃了幾口，感覺大哥在看她。她抬頭，果然。
“怎麼了大哥？”
林崢看著她，眼神複雜。然後把那封信放下。
“清音，又有人給我送信了，這次是列印的。”他說，“你知不知道是誰？”
她低頭喝粥。
“不知道。”
林崢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行。”他把信收起來，“不知道就不知道。”
她繼續低頭吃飯。
吃完飯，大哥走了。
她坐在餐桌邊，發了一會兒呆。
爺爺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清音。”
她抬頭。
爺爺看著她，眼神溫和。
“那封信，是你寫的吧？”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
爺爺擺擺手。
“不用否認。”他說，“你大哥也知道。但他不問，是因為他信你。”
她沉默。
爺爺站起來，拍了拍她肩膀。
“以後有事，可以直接跟他們說。不用繞這麼大圈子。”
他走了。
她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著窗外。陽光很好，灑在花園裡，亮堂堂的。
她忽然有點想哭。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這個家，真的在等她。等她願意說。等她自己想明白。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靈感值 50點，當前靈感值250點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250點，夠了。下次，她可以再修複一段記憶。
六歲的。看看那時候，發生了什麼。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前，看著月亮。
月亮還是那麼圓，那麼亮。
她想起那張照片，想起爺爺說的話。“他們都是好樣的。”
她想，總有一天，她會知道全部。然後她會告訴他們——
“我也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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