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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回到房間,把門關上。桌上的地圖還攤開著,西側荒嶺那個圈格外顯眼。他站在桌前,手按在丹田位置,能感覺到那枚玉符的存在,像一塊沉底的石頭,冇有動靜,也冇有溫度。
他盤腿坐下,閉眼凝神,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向眉心。萬道神瞳開啟,識海中一片清明。他將神識一點點探向玉符所在的位置。剛一接觸,神識像是撞上了一層屏障,無法深入。他換了個方式,不再強攻,而是讓神識貼著那層屏障遊走,感受它的波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的額角滲出細汗。終於,在一次細微的震顫中,他捕捉到了一絲變化——當神識模擬出瀕死狀態時,玉符內部有了反應,一道極淡的光紋從中心擴散出來,瞬間又消失。
他睜開眼,呼吸略重。
這東西隻在生死關頭起效,是最後的保命手段。他不再多試,收了靈力,起身走到床邊,從木箱裡取出一塊空白玉簡。指尖凝聚靈力,在上麵刻下幾行字:“若我神魂潰散,此符自動啟用,護住本源三息。”
做完這些,他把玉簡放進懷裡。他知道,這一趟上古戰場,不能靠彆人替他擋災,也不能指望奇蹟。每一步都得自己走穩。
門外傳來敲門聲,兩短一長。
他走過去開門。
蘇瑤站在外麵,手裡抱著一個布包,臉色比剛纔好了一些,但眼神還是有些發緊。
“我查過了,”她走進來,把布包放在桌上,“那份殘卷是假的。星圖走向不對,而且用的是二十年前就禁用的舊星軌標記法。藏書閣的老執事說,近十年冇人碰過那類典籍,突然送來這種東西,太巧了。”
蕭羽點頭,“有人想引我們走錯路。”
“不止。”蘇瑤壓低聲音,“我翻了備份記錄,真正關於上古戰場入口的資料,三天前被調走過一次。借閱人簽的是假名,筆跡是臨時模仿的。現在原卷已經被封存,說是‘待複覈’。”
蕭羽沉默片刻,“道院內部有問題。”
“嗯。”蘇瑤看著他,“但我們還得走。你決定了?”
“決定了。”他說,“明天出發。”
蘇瑤冇再問,隻是開啟布包,拿出幾瓶丹藥和一疊符紙。“這是我這段時間攢的。回氣丹、清神散、破障丸,還有五張瞬移符,都是我自己畫的,可能不太穩定,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她頓了頓,“我還試著配了一味‘斷脈散’,吃了能暫時封閉經脈氣息,躲過強者探查。就是副作用大,會頭暈,手腳發麻。你要用的話,提前告訴我。”
蕭羽接過藥瓶,一一收進儲物袋。“辛苦了。”
“彆客氣。”她笑了笑,“我說過,你們去哪,我去哪。”
話音未落,門外又響起腳步聲,很重,是林羽風特有的步伐。
門被推開,林羽風走了進來,肩上扛著一個黑色包裹,身上還帶著星力殘留的氣息,顯然剛出閉關狀態。
“正好都在。”他把包裹放在地上,解開繩子,嘩啦一聲倒出一堆東西:十幾張強化過的防禦符,三枚刻有星紋的護心鏡,還有幾捆纏好的雷絲索。
“道院庫房的守衛鬆了不少,”他咧嘴一笑,“我報了星辰繼承者的名號,領了一批遠行裝備。這些東西不算頂尖,但夠用。”
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這是觀測塔最新的星軌推演圖,我讓值守弟子偷偷抄的。上麵標出了最近七天內最適合出行的時間段——後天寅時,星力交彙最弱,隱匿效果最好。”
蕭羽接過圖紙,展開看了一眼,點頭:“就定這個時候。”
林羽風看了看兩人,“都準備好了?”
蘇瑤點頭。
蕭羽也點頭。
林羽風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衣領,扯出一條皮繩,上麵掛著一枚銅片。他取下來,放在桌上。
“這是我娘留下的東西,”他說,“她說能避邪驅煞,我一直戴著。現在……給你。”
蕭羽皺眉,“這是你的東西,我不拿。”
“不是給你,是給隊伍。”林羽風語氣堅決,“我現在是星辰繼承者,星力護體,不怕那些陰邪。但你們不一定。它在我這浪費,在你這,能多一分活路。”
蘇瑤也開口:“帶上吧,蕭羽。我們不需要你一個人扛所有事。”
蕭羽看著那枚銅片,邊緣已經磨得發亮,顯然是常年佩戴。他冇再推辭,伸手拿過,係在了自己的腰帶上。
“等回來,我還你。”
“不急。”林羽風拍了拍他肩膀,“我們三個一起進去,一起出來。少一個都不算完。”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蕭羽走到牆角,拿起自己的外袍披上。袖口處有一道舊裂痕,是他之前在試煉中撕的,一直冇補。他摸了摸那道口子,忽然說:“趙天霸最近冇動靜。”
蘇瑤冷笑一聲:“他不敢。上次在遺蹟裡被你打得半廢,玄風魔宗把他召回去關了半個月。聽說現在還在養傷,連門都不敢出。”
“但他不會停。”林羽風沉聲道,“這種人,越被打壓,越要反撲。我們一走,他肯定會有動作。”
“隨他。”蕭羽語氣平靜,“他要是真敢在路上攔我,我不介意讓他再嘗一次跪地求饒的滋味。”
三人對視一眼,都冇說話,但意思都明白。
該做的準備,必須在今天完成。
接下來幾個時辰,他們分頭行動。
蕭羽去了藏經閣外圍的資料室,以“研究星象變遷”為由,申請查閱近三年的星位偏移記錄。他在一堆陳舊卷冊中翻找,最終在一本手劄夾層裡找到一頁殘頁,上麵畫著一段斷裂的星軌線,末端指向西北方向。他不動聲色地撕下那頁,藏進袖中。
蘇瑤回到自己的居所,把所有能用的丹方重新整理了一遍。她把高風險的幾種藥劑單獨包好,又在包袱底層藏了一張從未示人的血符——那是她用自己心頭血畫的,隻能用一次,能短暫提升修為兩級。她盯著那張符看了很久,最後輕輕合上包袱。
林羽風則去了兵器庫,借了三把備用長刀,全部換成無銘款,避免被人通過紋路追查來源。他還順手在庫房角落的雜物堆裡翻出一副舊星盤,雖然指標有點偏,但還能用。他把星盤揣進懷裡,臨走前順走了半袋火油粉。
傍晚時分,三人再次聚在蕭羽的房間。
桌上擺滿了東西:地圖、丹藥、符籙、星盤、銅片、玉簡……
蕭羽把那張殘頁拿出來,鋪在地圖上比對。斷裂的星軌線與地圖上的某條隱秘山道恰好銜接,終點正是西側荒嶺深處的一處斷崖。
“就是這條路。”他說。
蘇瑤指著星盤,“後天寅時,北鬥偏南十五度,正好遮住這條路線的靈氣波動,適合潛行。”
林羽風檢查了所有符咒的狀態,“防禦類的還能撐三次激發,雷絲索可以設陷阱,火油粉用來清障。”
一切齊備。
蕭羽站起身,走到窗邊。天已經黑了,遠處觀測塔的光還在亮著,一閃一滅,像是在傳遞某種訊號。
他回頭看向兩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蘇瑤點頭,抱起自己的包袱,“我去把最後一爐丹藥收了。”
林羽風也站起來,“我再去確認一遍星盤資料,順便看看道院西門的巡防有冇有變動。”
兩人先後離開。
房間裡隻剩下蕭羽一人。
他坐回桌前,開啟儲物袋,把所有物品重新清點一遍。丹藥、符籙、星圖、玉簡、銅牌、玉符……每一樣都放得整整齊齊。
最後,他抽出腰帶上的銅片,拿在手裡看了幾秒。
然後輕輕放回原處。
他站起身,吹滅了桌上的燈。
窗外,一道黑影掠過屋簷,速度極快,轉瞬即逝。
蕭羽冇有抬頭。
他隻是把手慢慢伸進袖中,握住了那枚星辰令。
令牌表麵,正傳來一陣微弱卻持續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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