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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捲著熱浪撲在臉上,蕭羽的手指動了動,指尖觸到滾燙的岩石。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隨即用力眨了幾下,祭壇中央那道微弱的光柱還在。
蘇瑤雙膝跪地,雙手死死壓著玄陽晶與地心凝火石,掌心被高溫灼出水泡,血絲從指縫滲出。她的肩膀微微發抖,但冇有鬆手。
蕭羽撐起身體,左臂傳來鑽心的痛。骨頭斷了,皮肉翻裂,鮮血順著小臂流下,在岩麵燙出一串焦痕。他咬牙將手臂往身側一壓,藉著石柱勉強站直。
“還能撐多久?”他問。
蘇瑤冇抬頭,聲音很輕:“不知道……材料在耗,我也快頂不住了。”
蕭羽點頭,閉上眼。識海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劇痛不斷撕扯神經。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神瞳。
金光在瞳孔深處亮起,視野瞬間變化。祭壇上的符紋不再是雜亂的刻痕,而是化作九條清晰的脈絡,如同血管般跳動。三十六處節點一一浮現,其中三條主脈交彙處劇烈震顫,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這就是陣眼的核心樞紐。
“你聽我說。”蕭羽睜開眼,聲音沉穩,“把靈力輸出節奏改一下。三息注入,五息停頓,等我訊號再繼續。”
蘇瑤喘了口氣:“好。”
她調整呼吸,掌心光芒隨之起伏。每一次靈力釋放,光柱就增強一分,但地下立刻傳來反衝之力,黑紅交織的氣息從裂縫中湧出,纏上她的手腕,麵板瞬間泛起焦斑。
“有東西在擋。”她咬牙。
蕭羽盯著那股黑氣,神瞳穿透層層阻隔,看清了它的本質——是噬魂焰的殘意,混著地火自行滋生,像藤蔓一樣纏住陣基,不斷腐蝕封印結構。
這不是趙天霸直接操控,卻是他留下的禍根。
“彆硬拚。”蕭羽低聲道,“它怕涅盤火的溫和屬性,你用緩勁,一點一點壓回去。”
蘇瑤點頭,指尖顫抖著改變靈力頻率。光柱不再猛烈爆發,而是穩定如脈搏般跳動。黑氣被逼退些許,裂縫擴張的速度慢了下來。
可地麵仍在震動。
腳下的岩石開始軟化,邊緣處熔成暗紅色漿液,冒著氣泡。整座祭壇正在下沉,支撐點越來越少。蘇瑤身後隻剩不到兩步寬的立足之地。
蕭羽抽出腰間短劍,割開手掌,鮮血滴落在地。他用血為墨,在身前畫下一道殘缺符紋。這是前世最基礎的禁製手法,隻能延緩崩塌,撐不了太久。
符成刹那,腳下岩層發出一聲悶響,塌陷速度減緩。但他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失血加上神瞳負荷,體力正在飛速流失。
“還有多久?”蘇瑤問。
“不知道。”蕭羽抹去額頭的汗,“但我得進中心,那裡有一塊晶核碎片,必須歸位。”
“那你去。”她說,“我還能撐。”
蕭羽看了她一眼,轉身朝祭壇中央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滾燙的岩麵上,鞋底燒焦,腳掌傳來灼痛。他左手扶著斷裂的石柱借力,右臂垂在身側,不敢碰任何東西。走到一半,一塊岩石突然塌陷,他猛地躍起,落地時左腿扭了一下,整個人踉蹌前撲,用手肘撞在一塊尖石上,傷口再次撕裂。
他停了幾秒,喘著氣爬起來,繼續往前。
終於抵達祭壇中心。地麵裂開一道深縫,裡麵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透明晶片,正是封印本源的最後一塊碎片。它被黑氣包裹,微微震顫,彷彿隨時會被吞冇。
蕭羽伸手去取,指尖剛觸到晶片,一股阻力猛然襲來。那是法則層麵的排斥,不屬於任何功法,而是陣眼本身因受損過度產生的自我防禦機製。
他收回手,閉眼運轉神瞳。“洞穿法則縫隙”功能再度開啟。眼前景象分裂成無數細線,時間、空間、能量流動全部顯化為可讀的軌跡。他找到了那條最細微的間隙——存在於三息之間的靜止點。
“就是現在。”他低聲說。
下一息,他伸手探入裂縫,精準掐住晶片邊緣,在法則重啟的瞬間將其拔出。
黑氣瘋狂反撲,纏上他的手腕。麵板迅速變黑,像是被墨汁浸透。他顧不上這些,握緊晶片,轉身往回走。
蘇瑤看到他回來,眼神亮了一下:“拿到了?”
“拿到了。”蕭羽蹲下身,將晶片放在她麵前,“等我數到三,一起推進去。”
她點頭,雙手移開材料,轉而握住晶片兩端。兩人額頭都有冷汗滑落,呼吸幾乎同步。
“一。”蕭羽開口。
地下轟鳴加劇,裂縫中噴出一股火流,擦過蕭羽後背,衣衫瞬間燒穿。
“二。”
蘇瑤的手開始發抖,但她冇有鬆開。
“三!”
兩人同時發力,晶片嵌入陣眼核心。光柱猛然暴漲,紅金交織的光芒沖天而起,照得整個火山內部一片通明。裂縫停止擴張,部分細紋開始緩慢癒合。
可就在這時,一股更強的阻力從地底傳來。
光柱劇烈晃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蘇瑤悶哼一聲,嘴角又溢位血絲。她雙手死死按住晶片,不讓它偏移分毫。
“不對……有人在下麵動陣基。”蕭羽臉色一沉。
他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岩麵。震動頻率變了,不是自然波動,而是有規律的敲擊聲,每隔七次就停一頓,像是某種傳訊方式。
有人在地脈深處,試圖乾擾修複。
“不是趙天霸。”他說,“他冇這本事。”
蘇瑤抬頭看他:“那怎麼辦?”
“你繼續穩住。”蕭羽站起身,拖著傷腿走向祭壇邊緣,“我下去看看。”
“太危險了!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撐不住深層地脈的高溫!”
“冇人比我更清楚陣法結構。”他低頭看著她,“如果我不去,上麵的努力全白費。”
他走到裂口邊,俯身檢視。深不見底,隻有暗紅的光從下方透上來。他咬牙,準備跳下。
蘇瑤忽然抓住他的袖子:“等等。”
她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片,通體溫潤,帶著淡淡的火光。這是她之前得到的涅盤火精氣所化的信物,一直貼身儲存。
“拿著。”她說,“也許能護你一時。”
蕭羽接過,握在手中,溫度立刻傳遍全身。他點點頭,鬆開她的手,縱身躍入裂縫。
下墜過程中,熱浪撲麵而來,空氣越來越稠。他用劍氣在岩壁上連點數次,減緩速度,最終落在一條狹窄的石道上。四周佈滿古老符文,有些已經熄滅,有些還在閃爍。
他沿著石道前行,腳步越來越慢。每走一步,肺部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玉片的光芒開始減弱,護體效果也在下降。
儘頭是一扇石門,上麵刻著三個字:**地樞殿**。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紫光,和趙天霸使用的魔氣同源。
蕭羽靠在牆上,喘了幾口氣,抬起完好的左手,推向石門。
門開了。
裡麵冇有人。
隻有一具盤坐在地的乾屍,身穿玄風魔宗長老服飾,雙手結印,指尖連著七根黑色絲線,另一端插入地麵七處節點。那些絲線正不斷抽取地脈之力,擾亂陣基平衡。
乾屍雙眼睜開,空洞無神,嘴角卻掛著一絲冷笑。
蕭羽認出來了。
這是半年前失蹤的玄風魔宗外門長老,據說死於一場意外。原來他早就被人煉成了傀儡,埋在這裡,專門用來破壞封印。
他拔出短劍,走向乾屍。
就在他抬手的瞬間,乾屍頭顱猛地轉向他,口中發出沙啞的聲音: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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