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準備佈局
老劉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不是誇張，是真的在發抖。
十一月的第一週，騰訊股價突破了九塊。
他在證券行業幹了這麼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少年第一次買股票，四個月，從三塊七漲到九塊，漲幅超過百分之一百四。
而且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全倉買入，中間沒有做過一次波段，沒有賣過一股。
小聰，九塊一了。您當初三塊七買的，現在翻了將近兩倍半。兩千變五千了。”
“嗯。”
“小聰，您就不激動？翻倍了呀？”
“不然呢？”
老劉噎了一下，乾笑兩聲：“我就是太激動了。您不知道，您這個賬戶現在在我們公司都傳開了。都說王總的兒子是個天才。”
“別傳。”王小聰的語氣淡了下來，“劉哥，你幫我控製一下，我不想讓人知道。”
老劉一愣，趕緊說：“明白明白，放心，我這邊嘴巴嚴得很。”
掛了電話，王小聰靠在椅背上。他剛才說的不是客套話，他確實不想讓人知道。
現在才零四年，騰訊的漲幅才剛剛開始。如果他太早出名。這時候錢值錢。
引來太多關注，對他後續的操作沒有好處。
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他上輩子花了三十年才真正明白。
王有德的兒子來了，二十歲，瘦高個，麵板有點黑，說話帶著一口濃重的莊河口音。
站在老宅門口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眼神裡帶著點侷促和不安。
“王叔，這就是你兒子？”王小聰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一下。
“對對對，少爺，這就是我兒子王浩。”王有德在旁邊搓著手，“小浩，叫少爺。”
“少爺好。”王浩的聲音很低，像是怕吵醒什麼人。
王小聰笑了：“別叫少爺，叫以後叫我聰哥，就行。以後帶你會所卡拉ok，進來吧。”活躍一下氣氛。
王浩愣了一下，看了他爸一眼。王有德趕緊點頭：“少爺叫你叫什麼，你就叫什麼。”
王浩拎著編織袋進了屋，眼睛四處打量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來。
這房子太大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
“王叔，讓他住二樓東邊那間客房。明天我帶他去買兩身衣服。”
“不用不用，少爺，他有衣服……”
“王叔。”王小聰打斷他，“跟著我幹，穿得體麵點。不是講究，是尊重。”
王有德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晚上吃飯的時候，王小聰把王浩叫到餐桌前一起坐。王浩推辭了半天。
最後還是坐下了，但隻坐了半個屁股，筷子都不敢伸遠。
“王浩，你會開車嗎？”
“會。在老家學過，有駕照。”
“會電腦嗎？”
“會一點。打字還行，別的不會。”
“行。明天開始，你先跟著我。我做什麼你看著，看不懂就問。”
王浩點了點頭，埋頭扒飯。
王小聰看著他，想起了上輩子的一些事情。王浩後來去了一個工廠，
幹了十年，工人做到了車間主任。
但也就那樣了，剛升車間主任。工廠也倒閉，他又換了好幾個工作，一直不太順利。
這輩子，給他一個機會。能不能抓住，看他自己的造化。
十一月中的一天，王小聰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喂，是王小聰嗎？我是大連晚報的記者，想採訪您一下。”
王小聰皺了皺眉：“採訪我什麼？”
“聽說您十六歲就投資了騰訊的股票，收益非常可觀。
我們想做一個關於年輕投資者的報道……”
“誰告訴你的？”
“這個……是我們從證券圈子裡聽說的。”
“不用了。我不接受採訪。”
王小聰掛了電話，臉色沉了下來。他拿起手機，撥了老劉的號碼。
“劉哥，大連晚報的記者找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小聰，對不起，手下嘴……”
“劉哥，我沒怪你。但你要幫我一個忙。”
“您說您說。”
“幫我把訊息壓下去。我不想上報紙。如果有人再打聽，你就說是我爸操作的。跟我沒關係。”
老劉鬆了口氣：“明白明白。放心，我這邊一定處理好。”
掛了電話，王小聰把手機扔到沙發上。王浩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聰哥，有人要採訪你？”
“嗯。”
“那為什麼不接受？上報紙不是好事嗎？”
王小聰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是好事？”
王浩撓了撓頭：“我反正沒上過報紙，覺得挺厲害的。”
“王浩，你記住一句話。在你還沒有足夠實力之前，別讓太多人知道你。
知道的人越多，盯著你的人越多。盯著你的人越多，你犯錯的空間就越小。”
王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你現在不懂沒關係，以後會懂的。”
十二月初，王大林來了。這次他沒空手，帶了一盒茶葉和一份檔案。
“爸，你來就來，帶什麼東西。”
“朋友送的龍井，我不愛喝這個，你留著喝。”
王大林在沙發上坐下，把檔案放在茶幾上。
說到“你上次說的阿裡巴巴，我讓人查了。”
王小聰拿起檔案翻了起來。資料不算詳細，但對二零零四年的阿裡巴巴來說。能查到這些已經不錯了。
公司成立於一九九九年，做B2B電子商務，創始人馬雲，總部在杭州。二零零三年推出了淘寶網，和eBay在中國市場競爭。
二零零四年剛拿到軟銀的融資，估值大概在幾十億人民幣的量級。沒咱家一個廣場投資的多。
“怎麼樣？”王大林問。
“資料不夠詳細，但方向是對的。”
“你覺得這家公司能投？”
“能。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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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阿裡巴巴現在最缺的不是錢，是時間。淘寶和eBay正在打價格戰。
燒錢燒得很厲害。現在投進去，錢會被燒掉。等他們打贏了eBay，再投不遲。”
王大林皺了皺眉：“你怎麼知道他們能打贏eBay？”
王小聰笑了。他當然知道。上輩子淘寶把eBay趕出了中國市場。
那是中國網際網路史上最經典的戰役之一。但他不能這麼說。
“爸，你想想。eBay是美國公司，在中國打仗，水土不服是大概率事件。
淘寶是本土作戰，更瞭解中國使用者。而且馬雲這個人，不簡單。”
“你見過他？”
“夢裡見過。”
王大林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
“還有一件事。”王大林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遞給王小聰，“你看看這個。”
王小聰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商業計劃書的封麵。
上麵寫著幾個字：“萬達電影院線發展規劃”。
“你上次說的文化產業，我讓下麵的人做了個初步方案。你看看。”
王小聰翻開計劃書，大概掃了一遍。方案寫得中規中矩。
計劃三年內在全國開五十家影院，總投資大概五個億。
“爸，方案寫得不錯，但格局小了。”
“小了？五十家還小？”
“不是五十家的問題，是思路的問題。你這個方案，還是把影院當成萬達廣場的配套在做。但影院的想象力不止於此。”
“你說說看。”
“影院是線下的流量入口。人進了電影院，看完電影之後去哪？吃飯、逛街、唱歌、消費。
如果你能把影院的流量導給萬達廣場裡的商家，形成一個閉環，那價值就大了
另外，影院本身也可以做很多事。比如賣爆米花、賣可樂、賣周邊產品。
這些東西的利潤率比電影票高得多。”
王大林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還有呢？”
“還有，等你影院開到足夠多的時候，就可以往上遊走。
做發行、做製片、做投資。到時候你不是給別的電影公司打工，是別的電影公司給你打工。”
王大林盯著兒子看了很久。
“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學的？”
“看書學的。”
“什麼書？”
“各種書。”
王大林哼了一聲，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心裡美滋滋。後繼有人阿。不是阿鬥阿。
“行，我讓下麵的人重新做方案。”
“爸，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聽說大連有一個叫萬達國際影城的專案，在天津街那邊。能不能讓我參與一下？”
王大林愣了一下：“你想參與？”
“嗯。我想從實操層麵瞭解一下影院這個行業。”
王大林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讓專案負責人聯絡你。
但你記住，你是去學習的，不是去指手畫腳的。”
“明白。”
王大林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
“小聰，你那個夢，最近還做什麼了？”
沒有了。就那一次。”
“嗯。”王大林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轉身上了車。車子發動的時候，他又搖下車窗，看了兒子一眼。
“天冷了，多穿點。”
“知道了爸。”
車開出了老宅。王小聰站在門口，冷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
王浩從裡麵跑出來，拿著一件外套：“聰哥，外套。”
“謝謝。”王小聰把外套披上，轉身往回走。
“聰哥，老爺剛才說的那個什麼夢……”
“王浩。”王小聰打斷他，“我剛纔跟我爸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王浩嚇了一跳：“沒有沒有，我就聽見了一句夢，別的什麼都沒聽見！”
“嗯。別往外說。”爺倆瞎勾八扯淡的。～不說！絕對不說！”
王小聰走進客廳，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翻到備忘錄。
“騰訊九塊一，浮盈兩千多萬。萬達影院專案即將參與。
阿裡巴巴暫緩，等淘寶打贏eBay再說。”儲存。
王小聰把手機放在茶幾上，仰麵躺在沙發上。
他想了想，“王浩來了，人看著老實，能用。慢慢培養。”
人剛出社會。跟啥人學啥樣。人的成就很受環境的影響。好比許三多。
環境比如。
跟精神小夥早，見了麵鬼火一停下就，嗨，毛。三小夥湊包華子錢都費勁。
高檔寫字樓白領打招呼就：Goodmorning。
咱也不是說精神小哥學歷低，咱們看不起，但是有成就人禮貌上一定是沒毛病的。
郭德綱先生，小學沒唸完，相聲界京津圈那真講究，規矩真的多，真沒人說人郭先生，禮儀，家教有毛病的。都是大拇指。
電視機放著天氣預報“明天有雪。
王叔。”他喊了一聲。
“在！”
“明天多穿點，說要下雪了。”
“好嘞少爺！少爺您也多穿點！”
王浩在旁邊站著，猶豫了一下問：“聰哥，那個電影院的專案，我能跟著去看看嗎？”
王小聰看了他一眼：“你想去？”
“想學點東西。”
“行。到時候一起去。早點休息”
王浩點了點頭，轉身回房間了。
客廳裡隻剩下王小聰一個人。電視已經切到了晚間新聞，播音員在說一些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關掉電視，站起來，把茶杯端到廚房洗了一下，放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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