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皮
第二天早上，王小聰坐在客廳裡吃早飯。王叔在旁邊轉來轉去，比王小聰還緊張。
“少爺，您今天跟老爺去談地皮，緊張不緊張？”
王小聰：“有什麼好緊張的。”
“那可是十幾個億的專案啊！”
王小聰咬了一口包子，“虧了他心疼，我心疼啥？。”
王叔內心想，少爺，真孝啊…他…國粹…嘟嘟嘟。
八點五十五分，車準時停在門口。上車，王大林坐在後座，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
他擡頭看了兒子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
“穿這麼隨便？”
“談地皮又不是相親，穿那麼正式幹什麼。”
王大林沒說話，繼續看檔案。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到了國土資源局。
王大林帶著王小聰走進大樓，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就微笑到：“王總來了，張局長在五樓等您。”
電梯上了五樓，王大林敲了兩下，裡麵傳來聲音：“請進。”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看到王大林，立刻站起來笑著迎過來。
“王總，好久不見！上次吃飯還是過年的時候吧？”
“張局客氣了。”王大林和他握了握手。
張局長注意到後麵的王小聰，愣了一下：“這位是？”
大林：“犬子，小聰。剛從英國回來，帶他出來見見世麵。”萬一以後接班了，也知道找誰那個山頭請安嘛。
張局長上下打量了王小聰一眼，笑著說：～“虎父無犬子，一表人才。來，坐。”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秘書端上茶。
寒暄了幾句之後，張局長開門見山：“王總，你昨天讓李總打電話過來問金州新區那塊地，怎麼，有興趣了？”
王大林看了兒子一眼，說：“瞭解一下。”
張局：“那塊地的情況你也知道，一千二百畝，位置在新區靠海那邊。
現在那邊還沒開發起來，周邊都是荒地。不過規劃倒是有了。未來五年內要建一條輕軌線，終點站就在那塊地附近。”
張局長繼續說：“價格方麵，一畝十五萬，總價一億八千萬。
這個價格已經是最低價了，王總你也知道，這個價在現在的市場上，基本上就是成本價。”
王大林點了點頭，沒說話。這時候王小聰放下茶杯開口說：“張局，那塊地靠海的那一側，是不是有一條規劃中的濱海大道？”
張局愣了一下，看向王大林。王大林也是一愣。
“你怎麼知道的？”張局長問。
“我在上月英國的時候看過，新區城市規劃報告。”
王小聰麵不改色地扯了個謊，“濱海大道的規劃是去年年底批複的，預計二零零七年開工，二零一零年通車。
如果這個資訊是準確的，那塊地的價值就不止一畝十五萬了。”
張局長的表情變了。
他重新審視了一下這個少年，然後笑了：“王總的公子，功課做得挺足啊。沒錯，濱海大道確實有規劃。
但正式檔案還沒下來，現在還是內部訊息。你是怎麼拿到這個資訊的？”
王小聰笑了笑：“張局，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塊地考慮如果現在不賣。那就規劃的發展時間預期就不夠用了。
張局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王大林在旁邊看著兒子，眼神裡的驚訝幾乎藏不住。
“我的意思是，這塊地我爸要了。但價格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張局笑了：“你爸都沒開口，你先跟我談價格？”
王小聰也笑了：“張局，我是晚輩，說話沒那麼多顧忌。
說錯了您別見怪。一畝十五萬，總價一億八千萬，這個價格在現在的市場行情下確實不貴。
但問題是，這塊地現在是一片荒地，連路都沒通。我爸拿了之後，光三通一平就要再砸進去幾千萬。
而且輕軌和濱海大道都是規劃中，不是已經建好的。這裡麵有政策風險。”
張局長挑了挑眉：“那你說多少錢合適？”
“一畝十二萬。總價一億四千四百萬。”
張局哈哈大笑起來，轉頭看王大林：“王總，”你這個兒子是做生意的料啊。
王大林笑了笑，沒說話。
張局長收了笑，認真地說：“小聰，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一畝十二萬，這個價格我做不了主，得報上去批。
但我可以跟你保證，一畝十四萬，總價一億六千八百萬，我今天就能拍闆。這是底線了。”
王小聰看了看他爸。王大林微微點了點頭。
“行，張局長是爽快人，那我也利索點。一畝十四萬，成交。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什麼條件？”
王小聰：“付款週期拉長到一年。首付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分三筆付清。”
張局長想了想，符合上頭政策不過分。伸出手：“成交。”
王小聰握住了他的手：“謝謝您合作愉快。”
王大林在旁邊看著，心情非常複雜。他本來今天是帶兒子來見世麵的。結果兒子直接把生意談成了。
而且談得比他預期的還要好。付款週期拉長到一年，這個條件對他的資金鏈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從國土局出來，王大林上了車，沉默了很長時間。
“新區規劃，也是你夢到的？他爸終於開口問。
“我說了，是夢到唄的。萬一不準呢，問一嘴準沒錯”
“王小聰，你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王小聰轉過頭認真地說：“爸，我說的就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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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我未來十幾年的生活。
在這個夢裡，我看到了很多事情。金州新區那塊地，後來漲到了一畝五十萬。
騰訊的股票，後來漲了幾百倍。這些事情你現在不相信，很正常。但你會慢慢看到的。”
王大林盯著兒子：“你說你夢見自己活到了三十多歲，那你告訴我，三十多歲的你，是什麼樣子的？”
王小聰沉默了一會兒。：“三十多歲的我，很有名。全網都知道我是誰，但他們知道我。
交了很多女朋友，又想證明自己，投資了幾個專案，後來又賠了很多錢。”
“賠了多少？”
王小聰：“二十個億。”
王大林的臉色變了。
“然後呢？”
“然後我欠了一屁股債，被限製高消費，坐不了飛機，住不了五星級酒店。網上的人都在笑話我，叫我成老賴。”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
“再然後呢？”王大林的聲音很低。
“再然後我就醒了。醒了之後發現自己躺在老宅的樓梯上，後腦勺一個包。
王小聰說完，轉頭看向窗外。
“所以你要回國，要投資，要跟我談地皮，是為了避免這些事情發生？”王大林問。
“不全是。”王小聰說，“我回來，主要是為了你。”
“為了我？”
“爸，在你的夢裡，我後來怎麼樣了？”王大林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一點點抖。
王小聰轉過頭來，看著他爸。
“在你的夢裡，你二零一七年成了亞洲首富。
萬達做到了全世界最大的商業地產公司。你很成功，所有人都叫你王總、王老闆、王首富。”
“然後呢？”
“然後二零年之後，遇到了很大的困難。資金鏈斷了，銀行抽貸，專案賣不出去。
你把很多資產都賣了，從首富的位置上退了下來。有一次你喝醉了酒，
跟我說，你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早一點讓我接手家裡的事情。”
王大林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敲著，節奏很亂。
“所以你回來，是想接手？”
“不是接手，是幫你。爸，你現在做的事情，方向是對的，但節奏有問題。
你太急了，幾個專案同時開工，負債率太高。如果遇到像零八年那樣的金融危機，你很可能會撐不住。”
“那我應該怎麼做？”
“放慢節奏，控製負債率。住宅地產的專案能砍就砍，把資源集中到商業地產上。另外，開始佈局文化產業和網際網路。
這兩個方向，未來十年會是最大的風口。”
王大林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你說零八年會有金融危機，憑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歷史就是這樣演變的。美國的次貸危機，會引發全球性的金融海嘯。
到時候全世界的資產價格都會暴跌，但中國因為四萬億的刺激政策，房價反而會暴漲。
如果我們能在零八年之前把該拿的地都拿了，該佈局的行業都佈局了，等到零八年之後，萬達就不是現在的萬達了。”
王大林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你讓我消化一下。”
“行。”王小聰沒有再說話。
車子開到老宅門口，王小聰下車之前，王大林忽然叫住了他。
“小聰。”
“嗯？”我就當不知道。這事。別亂說～（Go,白馬寺趕緊燒一炷香去，老子嚇傻了。）
王小聰愣了一下。王大林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看到王小聰下了車，王有德從裡麵跑出來：“少爺，怎麼樣？地皮談下來了嗎？”
“談下來了。”
王有德倒吸一口涼氣：“少爺，您也太厲害了吧！”
王小聰笑了笑，沒說話。他走進屋裡，掏出手機安排股票的事。
喂，幫我查一下，大連有沒有做證券的靠譜公司。
對，我要開戶。不是幫我爸開，是我自己開。所以讓你幫我找個能代持的。”
掛了電話，王小聰把手機扔到沙發上，仰麵躺倒。
王有德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少爺，吃飯咯忙活一上午了。餓了吧。
“先放著，我一會兒吃。”
王有德把菜放在茶幾上，猶豫了一下，問：“少爺，您真的要做股票啊？”
“對。“王叔，你信不信，你要是手裡有1分5的原始股的股票，你兒子找以後物件都不用愁。”
王有德一臉懵：“為啥？”
“因為到時候相親，老家手上房子多的住不？”
“真的假的？”
王小聰：“真的。
王有德撓了撓頭，少爺怎麼神神叨叨的，將信將疑地走了。
王小聰端著杯可樂，對著天花闆舉起來，
“小馬哥，這杯我敬你。謝謝你讓我這輩有了洲際第一節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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