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宵
晚上十點多，王小聰還在辦公室看檔案。是下午睡了一覺，醒來就不困了。
王有德打電話來問回不回去吃飯，他說不回了，在辦公室隨便吃點。
王有德說那我給你送過去，他說不用，樓下便利店買個飯糰就行。
掛了電話，他又翻了翻那份檔案。是五八同城發來的月度運營報告，使用者量漲了，但增速在放緩。
姚勁波在郵件裡說下個月要加大推廣力度，預計虧損會擴大百分之三十。
王小聰在回復裡寫了一句：“使用者質量比數量重要。別為了衝量把垃圾使用者拉進來。”
寫完了，覺得語氣有點硬，又刪了。改成：“使用者質量比數量重要。你想想辦法。”
改完了，還是覺得不太對，但懶得再改了，點了傳送。
王浩從對麵抬起頭來。他也沒走，在整理今天的工作紀要。
遊夢科技的社保補繳方案、京東成都倉的施工進度，石門小學的竣工資料，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聰哥，你還不走？”
“不困。你先走。”
“我也不困。”
兩個人對著坐了一會兒，都沒說話。辦公室很安靜。
空調嗡嗡地響，窗外軟體園的院子裡黑漆漆的，隻有路燈亮著，照在槐樹上，樹影在地上晃。
“聰哥，你餓不餓？”
“有點。”
“我去買點吃的。”
王浩站起來，拿了手機出去了。過了十幾分鐘，他拎著一個塑料袋回來。
裡麵有兩桶速食麵、兩根火腿腸、一袋榨菜，還有一瓶老乾媽。
“樓下便利店就剩這些了。”
“夠了。”
王浩去茶水間接了熱水，把麵泡上。兩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等麵泡好，誰都沒說話。
麵泡好了，王浩把火腿腸切片，放在麵上，又加了一勺老乾媽。
王小聰把榨菜倒進去，攪了攪，吃了一口。
聰哥，小周那個熊貓，真的那麼好嗎？”
“嗯。”
“好在它不是畫出來的。是長出來的，。”
王浩嚼著麵，想了想。“什麼意思？”
“你看過她畫畫嗎？”
“沒有。”
“她畫的時候，筆很輕。不是在下筆，是在摸。
熊貓的眼睛、鼻子、嘴巴，不是一筆畫出來的，是慢慢摸出來的。摸到對了，就停了。”
王浩又想了想。“你這形容，像在說捏泥人。”
“差不多。”
兩個人繼續吃麪。王浩吃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聰哥嘆口氣，你說我以後能幹什麼？”
“你想幹什麼？”
王浩…：“我不知道。我現在就是幫你記東西、發郵件、整理資料。這些事誰都能幹。”
王小聰放下叉子，看著他。
“你覺得誰都能幹？”
“嗯。”
“王浩，你記了一年多的筆記。你記了多少條？”
王浩想了想。“幾千條吧。”
“你現在翻開看看，哪些有用，哪些沒用。”
王浩愣了一下，開啟手機備忘錄，隨便翻了幾條。唸了出來。
零六年四月十二號，聰哥說：投資是概率遊戲，十個專案成一個就不虧。”
“零六年六月五號，聰哥說：投賽道，不投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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