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考試
三月底的一個早上，王小聰去學校參加考試。
王浩陪他去的，在學校門口等著。王小聰讓他別等，說考完自己回去就行。
王浩說沒事，反正回去也是看書，在哪看都一樣。
他找了個食堂，買了杯豆漿，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彼得·林奇的成功投資》翻了出來。
考場在教學樓三樓的一間小教室裡。不是大考場，就他一個人。
兩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擺著三份卷子，語文、數學、英語。
監考老師是招生辦那個捲髮女人，姓孫，王小聰管她叫孫老師。
孫老師把卷子推過來，看了一眼王小聰。
“三個小時。中間可以上廁所。手機調靜音。”
“好。”
王小聰坐下來，先翻了一遍卷子。語文有基礎知識、文言文閱讀、現代文閱讀、作文。
數學有選擇題、填空題、大題。英語有完形填空、閱讀理解和一篇作文。
他從語文開始做。基礎知識還行，字音字形和成語辨析他不算強但也不差。
文言文是一篇他沒見過的，講一個明代官員的事蹟，翻譯題他卡了一下，那個“褊狹”想了十幾秒纔想起來是“氣量狹小”的意思。
現代文閱讀是一篇散文，寫的是作者小時候在鄉下看戲的經歷。
文章不短，一千多字，題目問的是“作者通過看戲表達了怎樣的情感”。
王小聰讀完文章，覺得作者想表達的應該是鄉愁和對童年生活的懷念。
他在答題卡上寫了兩行字，又覺得太單薄了，加了一段關於“傳統文化與個體記憶”的分析。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眼，覺得有點裝。但懶得改了。
作文題目是“我的選擇”。八百字，文體不限。
王小聰看著這個題目發了一會兒呆。他今年十七歲，
但腦子裡裝著三十多年的人生。選擇這件事，他比誰都清楚意味著什麼。
上輩子選錯了太多，這輩子選對了幾次。
但把這些寫在高考作文裡肯定不行，閱卷老師會覺得這孩子有病。
他決定寫一個虛構的故事。講一個年輕人放棄了大城市的工作機會，回到家鄉小鎮開了一家書店。
開頭寫他離開城市時的猶豫，中間寫他回到小鎮後的不適應，結尾寫他在書店裡遇到一個老讀者，
老讀者對他說了一句話：“你選的不是地方，是活法。”
寫完之後他又讀了一遍。故事是編的，但那句話是真的。
數學卷子比他想的簡單。選擇題和填空題他二十分鐘就做完了，
大題也不難。最後一道大題是函式與導數的綜合題，他算了三遍，答案都一樣，就沒再檢查。
英語是三個科目裡他最有把握的。在英國待過的人，做國內的英語卷子跟玩一樣。
完形填空五分鐘搞定，閱讀理解十分鐘，作文十五分鐘。
作文題目是“My Hometown”，他寫了大連，寫了海，寫了那棵銀杏樹，寫了王有德的拍黃瓜。寫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自己笑了。
孫老師坐在講台上，偶爾抬頭看他一眼。三個小時裡她沒說話，沒催他，也沒出去。
王小聰交卷的時候，孫老師把三份卷子收好，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裡。
“成績出來了我通知你。”
“謝謝孫老師。”
出來的時候王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杯新的豆漿，遞給王小聰。
“怎麼樣？”
“還行。”
“語文作文寫的什麼？”
“一個開書店的故事。”
“真的？”
“假的。”
王浩沒再問了。
四月的第一週，大連下了最後一場雨夾雪。落在地上就化了。院子裡的銀杏樹開始冒新芽，
王有德站在樹下仰頭看了半天，回屋跟王小聰說：“少爺，銀杏樹活了。
去年移栽的時候我還擔心它活不了。”
王小聰：“這棵樹在大連長了多少年了？”
“十來年了吧。老爺搬來的時候就種下了。”
王小聰站在窗前看了一眼那棵樹，沒說話。
普思資本的辦公室開始有人來敲門了。
不是投資人，也不是創業者，是樓下軟體園裡幾家公司的年輕人。
不知道誰傳出去的，說八樓新開了一家投資公司，老闆是萬達老闆的兒子，十六七歲，手裡有幾個億。
有個做手機遊戲的小夥子來了兩次，第一次被王浩擋回去了，第二次非要見王小聰。
“聰哥，樓下那個人又來了。”王浩推開辦公室的門。
“什麼人？”
“做遊戲的。說有個專案想讓你看看。”
“讓他進來。”
進來的人二十三四歲，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一件灰色的連帽衫，牛仔褲膝蓋上破了一個洞。
他站在辦公室門口，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王小聰身上。
“你是王總？”
“坐。”
年輕人坐下來，從揹包裡掏出一台膝上型電腦，開啟一個PPT。
PPT做得不怎麼樣，字多圖少，配色也難看。但內容王小聰看進去了。
這是一款手機遊戲，跑酷類的，玩家控製一個角色在城市裡奔跑，跳障礙、
撿金幣、撞到東西就死。遊戲做了一半，DEMO能跑起來，但畫麵粗糙，操作也不夠流暢。
“你叫什麼？”
“趙磊。”
“這個遊戲做了多久？”
“半年。我一個人做的。”
“為什麼找我？”
趙磊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實話。
“我找了好幾個投資人，都不肯投。說手機遊戲市場太小，賺不到錢。有人跟我說你這邊可能會感興趣。”
王小聰靠在椅背上，看著趙磊。
國粹…嘟嘟嘟…我現在年齡小，就感覺我有興趣？我夢想正興中華阿…心裡裝的拳拳報國心阿。
王小聰：“你覺得手機遊戲市場什麼時候能起來？”
“兩三年內。手機硬體在升級，螢幕越來越大，處理器越來越快。使用者遲早會從玩貪吃蛇轉向玩更複雜的遊戲。”
“你這個判斷，跟其他投資人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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