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酷訊
天說熱就熱了。前幾天還得穿外套，忽然就換成了短袖。軟體園樓下的幾棵槐花開得正盛，
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掃地的阿姨剛掃完，風一吹又落一層。
她也不惱，慢慢掃，掃完靠在樹榦上喝口水，跟旁邊賣煎餅的大姐聊幾句。
王小聰坐在辦公室裡看趙磊發來的DEMO。遊戲比上次好了不少，
畫麵從馬賽克級別提升到了能看的程度，操作也順滑了一些。
趙磊在郵件裡寫：“王總，跑了三十台不同型號的手機做相容性測試，大部分能跑起來。
諾基亞的幾款老機型會卡，我在想辦法優化。”
王小聰回了一封郵件：“繼續。下個月我帶人來看。”
王浩坐在對麵，電腦螢幕上開著一個Excel表格，裡麵是他整理的手機遊戲市場資料。
他花了一週時間，從各種報告和新聞裡扒資料，填了滿滿幾十行。
“聰哥，你看一下這個。”
王小聰走過去看了一眼。表格裡列了零五年到零六年國內手遊市場的資料。
市場規模、使用者數量、頭部產品的收入情況，都有。
“資料從哪來的？”
“行動通訊行業報告、遊戲產業年鑒，還有趙磊給我的一些內部資料。”
“這些資料不準。”
王浩愣了一下。
“那怎麼辦？”
王小聰：“不怎麼辦。不準就不準。這個行業現在太小了，沒有人能拿到準確的資料。你隻要知道一個大方向就夠了。”
王浩：“什麼大方向？”
王小聰：“手機會越來越強，使用者會越來越多。在這個大方向下。
所有的問題都是技術問題，不是方向問題。”
王浩把表格關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那你覺得趙磊能做成嗎？”
“不一定。但他走在了正確的方向上。走在正確方向上的人，比走錯方向的人成功概率大十倍。”
王浩點了點頭，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
五月的第二週，王小聰去了一趟北京。
這次沒回家看林媽媽，是去見一個人。
陳東打來電話介紹的，一個做網際網路的創業者，姓周，三十齣頭，之前在搜狐幹了三年，出來自己創業。
做的東西叫“酷訊”，是一個生活資訊搜尋引擎。使用者輸入“上海到廣州機票”，它能搜出所有航班的價格和時間。
見麵的地方在五道口的一家咖啡館。周姓創業者比王小聰想象中年輕，
穿著一件格子襯衫，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說話語速很快。
“王公子，陳總跟我提過你。說你雖然年輕，但對網際網路的理解很深。”
“周總客氣了。酷訊我看過，產品不錯。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太早了。”
周姓創業者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生活資訊搜尋引擎這個方向是對的，但現在使用者還沒有養成。
在網上搜生活資訊的習慣。你得燒很多錢去教育市場。你有那麼多錢嗎？”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這個專案現在不適合投？”
“不是不適合投。是估值太高了。你現在的估值是三千萬美金。
但你連一百萬使用者都沒有。這個估值，我投不起。”
“那你說多少？”
“三百萬美金。估值打一折。”
周姓創業者笑了，笑得很勉強。
“王公子，你在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認真談的。”
氣氛有點僵。周姓創業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咖啡灑了一點在碟子上。
“王公子，三百萬美金這個估值，我沒辦法接受。我的團隊不會答應。”
“理解。那就以後再談。”
王小聰站起來，伸出手。
“周總，不管怎麼樣，祝你好運。”
對方愣了一下，跟他握了握手。
從咖啡館出來，王浩問了一句。
“聰哥，你為什麼把估值壓那麼低？”
“因為他值不了那麼多。三千萬美金的估值，他要做到上市才能退出。
但他現在的產品、團隊、使用者規模，都支撐不了這個估值。”
“那他要是找別人投了呢？”
“那就找唄。投資是雙向選擇。他覺得我不行，我覺得他貴了。誰都沒錯。”
王浩想了想，沒再問了。
在北京待了兩天，王小聰去順義看了林媽媽。
林媽媽這次沒說他又瘦了，而是拉著他坐在沙發上，認認真真地問了一句話。
“小聰，你那個普思資本，現在怎麼樣了？”
“還行。投了一個遊戲公司，五十萬。在看別的專案。”
“賺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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