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春節
臘月二十八，林媽媽一早就起來了，在廚房裡忙活。阿姨回老家過年了。
王小聰下樓的時候，林媽媽已經把早飯擺好了。小米粥、包子、醬菜、煮雞蛋，簡簡單單的。
“媽，你幾點起的？”
“六點多。睡不著。”
“你回屋再睡會兒，我自己吃就行。”
“不睡了。下午還得燉肉呢。”
王小聰坐下來喝粥。林媽媽坐在對麵看著他吃，跟每次一樣。
“小聰，你今年過年想吃什麼？”
您做什麼我吃什麼。”
“那不行，你得點幾個菜。不然我做出來你不愛吃。”
王小聰想了想：“紅燒排骨。別的你看著做。”
“行。排骨我讓你爸帶回來，他說今天下午到家。”
“我爸今天回來？”
“嗯。說了下午三點多的飛機。”
王大林到家的時候快五點了。天已經有點暗了，院子裡那盞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門口的台階上。
他拎著一個公文包，另一隻手提著一盒茶葉，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林媽媽在廚房裡喊了一聲：“回來了？洗手吃飯。”
王大林換了拖鞋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沙發旁邊，茶葉擱在茶幾上。
他看到王小聰坐在餐桌前，點了點頭。
“到了？”
“到了。”
“路上順利？”
“順利。”
父子倆的對話就這樣，短得像發電報。林媽媽從廚房端出來一盤紅燒排骨，放在桌上，看了兩個人一眼。
“吃飯了吃飯了，別站著了。”
三個人坐下來。桌上擺了六個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涼拌木耳、番茄蛋花湯，還有一盤王小聰點的拍黃瓜。
王大林夾了一塊排骨，嚼了兩下。
“老婆做的，排骨不錯。”
“那當然，我燉了兩個小時。”林媽媽笑了，又給王小聰夾了一塊，“多吃點。”
王小聰埋頭吃飯。他發現自己每次回北京，吃的量都比在大連多。
不是大連的飯不好吃，是林媽媽坐在對麵看著，不吃多她就不高興。
吃到一半，王大林忽然開口。
“小聰，你註冊的那個普思，去年有收益嗎？”
“有。騰訊的股票漲了不少，賬麵浮盈大概六千萬。
影院專案的投資現在看不到收益，要等幾年。”
“六千萬？”林媽媽筷子停了一下，“你哪來的錢買股票？”
“媽，你給我的兩百萬，加上我爸給的兩千萬。”
林媽媽轉頭看王大林。
“你給他兩千萬，心真大，也不跟我說，？”
王大林：“嗯。”
林媽媽：錢幹什麼用的…。？”
“投資。”
林媽媽皺了皺眉，沒再問了。她不太懂這些生意上的事，但既然丈夫和兒子都做了決定，她就不多嘴。
“爸，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
“上學的事。我打算在大連找個大學，讀個本科。不去英國了。”
王大林的筷子停在半空。
“大連的大學？哪個大學？”
“大連理工。或者東北財經。我還沒定。”
“你高中都沒畢業，怎麼上大學？”
“可以走特招。或者先讀預科。我跟學校談過了，他們願意接收。”
王大林放下筷子，盯著兒子看了幾秒。
“你跟學校談過了？”
“談過了。大連理工的招生辦我諮詢過兩次，他們說如果有企業推薦信。
可以走特殊通道。”
“企業推薦信？誰的企業？”
“萬達。”
王大林沉默了一會兒。
“你早就計劃好了？”
“不算計劃。是試出來的。我找學校談之前，也不確定他們會不會收。談完之後覺得有戲。”
林媽媽在旁邊聽著，沒插話。她看了看丈夫的臉色，又看了看兒子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你媽怎麼說？”王大林問。
“我還沒問媽的意見。”
兩個人都看向林媽媽。林媽媽放下筷子，想了想。
“我不懂這些。但我覺得，孩子在哪裡讀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學不學得進去。
小聰這一年做的事情，我看在眼裡。
比以前懂事多了。他要是在國內能好好學，我不反對。”
王大林沉默了很久。
“行。大連理工就大連理工。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每學期成績單寄給我看。有一門不及格，你就給我回英國。”
“行。”
王大林重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好像剛才討論的不是兒子的前途。
而是明天中午吃什麼。
林媽媽夾了一塊魚肉放在王小聰碗裡。
“吃魚。涼了就腥了。”
除夕那天，林媽媽從早上就開始忙。
燉雞、燒魚、炸丸子、包餃子。廚房裡的蒸汽一直沒斷過。
窗戶上蒙了一層白霧。王小聰想幫忙，被林媽媽推出了廚房。
“你去看電視。別在這添亂。”
“媽，我可以幫你剁餡。”
“你剁的餡不均勻。去看電視。”
王小聰隻好坐在客廳裡看電視。春晚還沒開始，各個頻道都在放過年特別節目，
主持人穿得紅紅火火的，說的都是吉祥話。
王大林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翻一份檔案。過年也不歇著，手機響了好幾次。每次接起來都說幾句就掛了。
下午的時候，王小聰給王有德打了個電話。
“王叔，過年好。”
“少爺過年好！您在北京吃得好嗎？”
“吃得好。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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