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年底
大連連著幾日晴好，積雪未化，被陽光一照，白茫茫刺得人都睜不開。
老宅院子裡的樹隻剩枯枝，像把倒插的掃帚伸向灰藍天空。
王有德照舊早起掃雪，其實沒什麼可掃的，他隻是閑不住。
掃完站在院裡抽根煙，回屋便是熱騰騰的小米粥和醬牛肉。
王小聰最近睡得晚，書房燈光常亮至後半夜。王浩陪著他。
一個啃財報，一個讀經典，偶爾交流幾句，默契得像個無聲的作戰室。
“聰哥，”早飯時，王浩放下卷邊的《公司理財》，猶豫著開口，“當初決定不回英國，你後悔過嗎？”
王小聰夾起一筷子拍黃瓜，嚼得清脆：“沒有。”
王浩：“為什麼？
書上說，國外教育很精英啊，教育資源豐富、學術氛圍開放。
國際化視野廣，有助於個人成長與未來全球發展…。”
王小聰：“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沒空後悔…。（我有掛，你不懂，好好學吧，小子）
王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中午，孫建國帶著一瓶茅台鎮散酒來了。寒暄過後，直奔主題。
“小聰，影城上個月票房全大連第三。開業第二個月就有這成績。
但我琢磨著，得沖第一。”他掏出隨身的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方案，“我想搞會員預充值。
充兩百送五十；週二搞半價日；再弄個可躺座椅的VIP廳，票價翻倍。”
王小聰聽完，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會員卡可以做，但別送錢，改積分製。
消費一元積一分，換票換爆米花，讓客戶覺得是在‘攢’東西，比直接送更有粘性。週二半價是全行業的標配。
跟就行，不算競爭力。VIP廳要搞，而且得快，大連還沒人做，誰先做誰就是標準。”
孫建國邊聽邊改筆記，最後有些為難地提了年終獎的事：“集團預算卡得緊，我想給兄弟們人均發兩千，缺口大概十萬……”
“普思出十萬。”王小聰打斷他，“剩下你找集團要。理由現成的：業績超預期，激勵必須跟上。”
孫建國一愣，隨即笑了：“小聰，你這做事路數，該花的錢不省，不該花的一分不掏，真像你爸。”
孫建國走後，王浩拿著書下樓，指著其中一行字問：“書上說公司目標是股東財富最大化，可現實中高管給自己發高薪、做虧錢專案，這怎麼解釋？”
王小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年輕人的進步速度超出了預期。
“因為公司不是一個人說了算。股東、管理層、員工，利益並不一致。
解決之道是利益繫結。”王小聰頓了頓，“比如給管理層發期權，股價漲了大家都有錢賺，他們就不會亂來。”
“那你以後會給員工發期權嗎？”
“會。但普思現在太小，發了也沒人當回事。等做大了再說。”
下旬，王大林帶了一個人回來。那人三十齣頭，黑框眼鏡，深藍色大衣，斯斯文文。
“這是陳東，清華畢業，之前在麥肯錫幹了五年，以後負責集團戰略。”
陳東握手時力道適中：“王公子好，久仰。王總常提起你。
說你對商業地產有獨到見解。想聽聽你對集團未來三五年的看法。”
客廳裡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王大林坐在一旁喝茶，麵無表情。
王小聰：“陳總是專家，我談不上看法，隻有一個判斷。
”王小聰迎上對方的目光，“未來五年，地產最大的風險不是市場下行，而是政策收緊。
房價漲太快，政府不可能不管，這是政治問題。誰提前佈局了商業地產和文化產業，誰就能活下來。”
陳東眼神微動，掏出筆在本子上快速記錄：“那具體怎麼佈局？”
“商業地產核心是位置和運營。位置要提前拿，運營要精細化，不能隻靠收租。
文化產業核心是內容和渠道。渠道要快鋪，內容要慢養。一快一慢，節奏不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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