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考察取經
王小聰和王浩落腳在東三環的一家酒店，離國貿不遠。
高樓的房間，窗戶正對著川流不息的三環主路。
夜幕降臨，通勤高峰的車流匯成一條光的河流，顏色交織，像一條不知疲倦的貪吃蛇，在城市的血管裡穿梭。
王浩他放下行李就撲到窗邊，臉幾乎貼在玻璃上，嘴裡喃喃道：“聰哥，這車也太多了，心態不好的，天天通勤會憋出內傷。”
“明天先去國家大劇院。”王小聰一邊整理行李一邊說。
“看戲？”
“看場地。”
第二天一早，兩人來到長安街。大劇院那巨大的橢球形鈦金屬殼體，像一顆從天而降的“水上明珠”。
靜靜地臥在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中央。清晨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砸在湖麵上…。
王浩站在門口，仰著脖子看了半天，直到脖子發酸。
“聰哥，這房子幹嘛非得建在水裡？”
“為了好看。”
“就為了好看……？”王浩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解。
“對。在文化地產裡，‘好看’本身就是一種價值，一種能讓人停下腳步、產生敬畏的價值。”
王浩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從揹包裡掏出本子，認真地寫下了一行字：“大劇院，水上明珠。價值在於其不可複製的視覺奇觀。”
走進大劇院內部，其宏偉更甚於外觀。穹頂高闊，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
王小聰走得很慢，目光像掃描器一樣，細緻地掠過歌劇院、音樂廳、戲劇場的每一個角落。
從座椅的傾斜角度到燈光的色溫，從觀眾入場的動線到洗手間標識的清晰度，他無一不仔細揣摩。
王浩跟在後麵，手裡的筆不停，本子上很快記滿了密密麻麻的要點和草圖。
“聰哥，我們看得這麼細，以後真打算自己建劇場？”
“萬達遲早要進軍文化地產。”王小聰的目光停留在舞台上方複雜的吊杆係統上。“現在不看，將來拿什麼跟別人競爭？”
從大劇院出來，他們轉道798藝術區。這裡曾是廢棄的工廠，如今被改造成了充滿活力的藝術聚落。
畫廊、設計店、咖啡館散佈在包豪斯風格的廠房之間，牆壁上覆蓋著色彩斑斕的塗鴉。
在一個畫廊裡，王浩盯著一幅畫看了許久。畫布上隻有幾個簡單的色塊，標價卻是八萬。
“聰哥，這畫憑什麼值八萬？”他指著畫問，“成本撐死幾百塊。”
“藝術品的價格，從來不是由成本決定的。”王小聰雙手插兜，語氣平靜，“它是由供需關係和共識決定的。
有人認可它的觀念，願意為這份‘看不懂’買單，它就值這個價。
在這裡，價格本身就是藝術的一部分。”
王浩搖了搖頭，在本子上寫下：“藝術的價值，在於共識，而非成本。”
晚上，他們去了一家藏在衚衕深處的小劇場。劇場不大，約莫兩百個座位。
幾乎坐滿。當晚演的是一出關於北漂青年的小劇場話劇，演員們賣力地表演。觀眾的笑聲和嘆息聲近在咫尺。
散場後，王浩有些興奮地說：“聰哥，我覺得這個劇場的氛圍，比大劇院好。”
“哦？為什麼？”
“因為近。演員就在你眼前幾米的地方，你能看清他臉上的汗珠。
能感受到他的緊張和投入。大劇院太遠了，一切都像在另一個世界，隔著一層。”
王小聰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不錯，開始摸到門道了。大劇院賣的是殿堂級的儀式感。
這裡賣的是沉浸式的共情。兩者沒有高下，隻有定位不同。”
在北京的第三天，林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小聰，聽說你來北京了？”
“嗯，辦點事。”
“住哪兒呢？趕緊搬回家，咋了家裡沒你倆地方住？…。”
“媽，我就待幾天，過來學習取經的，酒店挺方便的。”
“方便什麼。你是我兒子，住酒店像什麼話。我讓司機現在就去接你。”
拗不過母親，當天下午，王小聰便帶著王浩搬回了順義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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