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王輝還沉浸在下午的震撼裏，圍著左辰不停打聽淘客的細節。
左辰簡單收拾了下桌麵，把那部諾基亞放在一邊。下午在網咖發出去的推廣連結還在持續產生效果，每隔一段時間，訂單提示音就會在後台輕輕跳一下。
對他而言，這種節奏再熟悉不過。早期淘客本就如此，流量雖小，轉化卻穩，隻要選品對準學生群體，訂單自然會跟著來。
王輝趴在桌邊，盯著左辰手機裏重新整理的訂單數字，眼睛發亮。
“左哥，這纔多半天，已經快八十塊了？照這個速度，一天破百都穩了！”
左辰靠在椅背上，隨手翻了兩頁土木工程的課本，目光平靜。
“今天隻是試水，後麵渠道鋪開，數字會比這個好看。”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上一世日均萬單的場麵都經曆過，眼下這點傭金，連熱身都算不上。
王輝嘖嘖稱奇，在宿舍裏來回踱步。
“早知道網上能這麽踏實賺錢，誰還去發傳單、做家教啊。左哥，你可得帶著我，我以後跟你幹了。”
左辰抬眼看向他，微微點頭。
“想做就跟著，流程不難，多花點心思就行。”
王輝立刻喜笑顏開，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認真學。
宿舍門被推開，另外兩個室友結伴回來，一進門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喲，倆人大下午不在宿舍睡覺，琢磨什麽大事呢？”
王輝嘴快，立刻把下午做淘客賺錢的事說了一遍。
那兩人先是不信，湊過來看到訂單與傭金記錄，臉色頓時變了，看向左辰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可以啊左辰，悶聲幹大事啊。”“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還懂網上賺錢的門道。”
左辰笑了笑，沒多解釋。
有些事，做出來比說出來更有說服力。
傍晚時分，校園裏已經開始流傳關於左辰的流言。
創業課上大放厥詞、要做什麽 “淘客” 的段子，被添油加醋傳遍了半個年級。
大部分人依舊當成笑話聽。
“聽說了嗎，土木係那個左辰，說要在網上一個月賺十萬。”“瘋了吧，真當錢是大風刮來的。”“我看是窮怕了，想賺錢想魔怔了。”
流言傳到趙凱耳朵裏，更是讓他嗤之以鼻。
他在食堂裏和一群朋友吃飯，故意提高聲音，引來周圍一片注目。
“一個月十萬？我等著看他到時候怎麽收場。真以為網上遍地是錢？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丟人。”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鬨笑成一片。
這些話，很快就被人傳到了王輝耳朵裏。
王輝氣衝衝跑回宿舍，臉色難看。
“左哥，趙凱那家夥太過分了，在食堂到處說你壞話，還說你肯定輸定了！”
左辰正在後台檢視當天傭金，指尖頓了頓，抬眼淡淡開口。
“隨他說。”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住。”“但傭金漲不漲，能不能賺到錢，決定權在我們手裏。”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王輝。
當天傭金數字靜靜躺在頁麵上 ——147 元。
從註冊到出單，再到最終結算，不過半天時間。
王輝瞬間瞪大雙眼，火氣立刻消了大半。
“一百四十七塊……”“左哥，這才第一天啊！”
左辰收回手機，神色依舊平靜。
“第一天隻是試水。”“等渠道鋪開，團隊穩定，這個數字會往上翻很多倍。”
他很清楚，2007 年的淘客正處在最野蠻的紅利期。隻要方向沒錯，執行力跟上，賺錢隻是順其自然的結果。
晚飯過後，徐若雪在自習室門口攔住了左辰。
少女抱著幾本書，眉眼間帶著幾分擔憂。
周圍路過的同學頻頻側目，好奇班長為什麽會單獨找左辰說話。
徐若雪不在意那些目光，輕聲開口。
“我聽到一些傳言，說你和趙凱打賭，還要一個月賺十萬。”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左辰，我知道你想做出點成績，可十萬不是小數目，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就算做不到也沒關係，不用在意別人怎麽說。”
在她看來，左辰有想法、肯努力，已經比很多混日子的學生強得多。可一個月十萬，實在太不現實。
左辰看著眼前少女真誠的模樣，心頭微暖。
上一世，沒人在他被嘲諷時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這一世，徐若雪依舊保持著這份純粹與善良。
他微微低頭，聲音放輕，卻異常堅定。
“我沒有給自己施壓。”“我說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徐若雪微微一怔，望著他清澈而篤定的眼神，一時間竟忘了反駁。
眼前的左辰，沉穩、自信、眼神有光。不像在吹牛，更像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結果。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那…… 你注意身體，別太累。”
“我知道。”
左辰應聲，看著少女轉身走進自習室，背影清瘦而端正。
王輝在一旁湊過來，壓低聲音。
“左哥，班長是真關心你啊。”
左辰收回目光，望向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晚風微涼，星光初上。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關心也好，嘲諷也罷，相信也好，質疑也罷。都不重要。
他要做的，隻是一步步往前走，把曾經失去的、錯過的、遺憾的，全都一一拿回來。
“走吧，回宿舍。”
左辰邁步向前，步伐沉穩。
夜色漸深，校園漸漸安靜下來。
沒人注意到，一個即將席捲整個行業的淘客大佬，正從這間普通的宿舍，悄然起步。
第一天傭金破百。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