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公開課散場，身後的議論聲漸漸淡去。
左辰走得平穩，神色從容，那些嘲諷與看熱鬧的目光，落不到他心上。
王輝跟在一旁，憋了一路，出了教學樓才壓低聲音開口：“辰子，你課上說的淘客，真能落地？”
左辰側頭看他一眼，淡淡一笑。
“能不能成，半天就能見分曉。”
王輝將信將疑，可看著左辰篤定的模樣，心裏先信了大半。
兩人剛走到路口，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左辰，等一下。”
徐若雪抱著筆記本快步追來，少女身姿端正，眉眼幹淨，在人群裏格外顯眼。她望著左辰，語氣裏帶著幾分真切的顧慮。
“你說的那個專案，我總覺得不穩當。網上門道雜，你生活費有限，別輕易往裏搭錢。”
上一世的左辰，麵對這般關切隻會侷促不安。此刻他隻是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有力。
“我心裏有數，隻靠平台規則賺錢，用不了多少本錢。”
徐若雪微微一怔，眼前的人沉穩通透，完全不像信口開河。她輕輕點頭。
“那你多留意。”
“好。”
左辰應聲，轉身朝著校門口走去。
王輝在一旁嘖嘖兩聲：“可以啊，班長都主動來叮囑你。”
左辰沒多言，隻吐出兩個字：“網咖。”
——
2007 年的校園網咖，人聲鼎沸，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左辰開了機器，坐下動作自然熟練。
王輝湊在旁邊，滿眼好奇：“你還真懂這個？”
左辰沒多說，指尖敲擊鍵盤，直接開啟阿裏媽媽。頁麵簡陋，在別人眼裏毫無稀奇，在他眼中卻是遍地機會。
註冊、實名、綁卡，一套流程行雲流水，王輝在旁邊看得直發愣。進入後台，商品、傭金、推廣連結，一目瞭然。
左辰目光快速掃過，片刻便選定目標。九塊九包郵的發圈，十二塊九的棉襪，都是學生群體裏流通快、少糾紛的款式。
王輝抓了抓頭發：“就賣這些小物件？能掙幾個錢。”
“量走起來，收入比兼職可觀得多。” 左辰隨口回了一句，生成推廣連結。
他沒亂發廣告，隻在高校貼吧和 QQ 群發了幾句平實的分享，語氣自然，像同學之間隨口推薦。
發完便靠在椅上，靜靜等候。
王輝坐立不安，不停重新整理頁麵，十分鍾就急得抓耳撓腮。
“辰子，真能有人拍？”
話音剛落，一聲輕響。
【您有新的訂單，傭金 1.80 元】
王輝猛地湊到螢幕前，眼睛瞬間瞪圓。
“真成了？！”
左辰神色平靜。
緊接著提示音接連響起，一筆、兩筆、三筆…… 不過十幾分鍾，後台赫然顯示：今日成交 17 單，累計傭金 30.6 元。
王輝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對一個月生活費幾百塊的學生來說，這已經是實打實的進賬。
“辰子…… 你這也太厲害了。”
左辰關掉頁麵，起身結賬。
“走了。”
“這就走？不再多弄點？”
“慢慢來，不用急。”
兩人剛進校園，迎麵撞上趙凱一夥人。趙凱看見左辰，臉上立刻掛起譏諷。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創業家嗎？淘客做得怎麽樣，掙夠上網費了？”
旁邊幾人鬨然大笑。
王輝臉色一沉，就要上前，被左辰輕輕按住。他抬眼看向趙凱，語氣平靜。
“我賺多賺少，不用你操心。”
他頓了頓，聲音清淡卻帶著分量。
“你今天覺得我做的事情上不了台麵，用不了多久，你會明白，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
趙凱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不是一個世界？左辰，你窮糊塗了吧。我把話放這，你這東西能一個月掙五千，我當場給你道歉。”
左辰看著他，輕輕搖頭。
“不用五千。”
“這個月，我掙十萬。”
一句話落下，周圍瞬間安靜。趙凱臉上的笑容僵住，像看瘋子一樣盯著左辰。
“十萬？” 他拔高聲音，“你瘋了吧！”
左辰抬眼：“敢賭嗎？”
趙凱被他穩如泰山的樣子激得火氣上湧，咬牙開口：“賭！你一個月掙到十萬，我在食堂門口給你鞠躬道歉！你做不到，就別在這丟人現眼！”
“好。”
左辰應聲，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王輝跟在後麵，心驚肉跳：“辰子，你真跟他賭十萬？”
左辰抬頭望向天邊落日，餘暉灑在身上，暖意沉沉。
他輕輕一笑。
“十萬？”
“隻是起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