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校園裏的流言非但沒平息，反倒傳得更凶。
左辰一早到教室，剛坐下，就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 —— 好奇、看戲、嘲諷、不屑，應有盡有。
王輝一屁股坐在旁邊，壓低聲音：“左哥，外麵都傳瘋了，都說你跟趙凱的賭約鐵定輸，還有人賭你連五千都賺不到。”
左辰翻開課本，神色平淡。
“隨他們。”
話音剛落，趙凱就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往桌前一靠，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左辰，聽說你昨天賺了幾十塊？不錯啊，夠買兩頓飯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圍一圈人紛紛看過來。
“想一個月賺十萬，再練個十年吧。”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
徐若雪坐在前排，眉頭輕輕蹙起，回頭看了左辰一眼，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
左辰抬了抬眼，看向趙凱，沒接話，隻淡淡收回目光，繼續看著桌上的圖紙。
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反倒讓趙凱一肚子火沒處撒，哼了一聲，悻悻轉身走開。
一上午的課，左辰聽得認真，手上偶爾記幾筆，心裏卻在梳理接下來的流量渠道。
2007 年的流量便宜且幹淨，貼吧、QQ 群、校園論壇，隻要鋪到位，訂單根本不用愁。
下課鈴一響，左辰起身就往外走。
王輝立刻跟上：“左哥，還去網咖？”
“嗯。”
“今天咱們多搞點！我也跟著學！”
兩人直奔校外網咖，開機、登入後台，頁麵一重新整理，王輝當場吸了口涼氣。
一夜間，又多出二十多筆訂單，傭金直接多出來四十多塊。
“我靠…… 睡覺都在賺錢？！”
左辰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就是早期淘客最可怕的地方 —— 一次分發，長期收益，隻要連結還在，就能源源不斷產出訂單。
他沒耽擱，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操作。
多註冊幾個賬號，分頭發帖，覆蓋更多高校社群，不再侷限於本校。文案依舊是樸素的好物分享，不誇張、不刷屏，像極了熱心學長的推薦。
王輝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默默記在心裏。
一個小時不到，左辰就鋪開了十幾個分發渠道，覆蓋流量近萬人。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上，安靜等待。
王輝坐不住，一會兒重新整理一次，越刷越心驚。
訂單提示音此起彼伏，一筆接一筆入賬，數字像滾雪球一樣往上跳。
三十、五十、八十、一百二……
到下午離開網咖時，後台當日傭金已經穩穩停在一個數字上。
317 元。
王輝看著螢幕，半天說不出話，最後隻憋出一句：“左哥，你這是印錢呢……”
單日破三百。
放在 2007 年的大學校園，已經是相當恐怖的收入。
左辰結賬下機，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走，吃飯。”
兩人剛進食堂，立刻又撞上趙凱。
趙凱一看左辰，臉上又掛上那副譏諷表情，故意攔在前麵。
“喲，大忙人回來了？今天賺夠飯錢了嗎？”
他身邊的跟班立刻鬨笑。
“凱哥，人家可是要月入十萬的大人物。”
“就是，別耽誤人家發財。”
王輝臉漲得通紅，當場就要發作。
左辰伸手按住他，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平靜落在趙凱身上。
食堂裏不少人注意到這邊，紛紛停下筷子看過來。
徐若雪也端著餐盤站在不遠處，擔憂地望著這邊。
趙凱被眾人注視，底氣更足，下巴一抬：“怎麽，被我說中了？說啊，今天賺了多少？”
左辰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四周。
“不多。”
“三百一十七。”
一句話落下，周圍瞬間安靜。
趙凱臉上的笑容一僵，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三百？你騙誰呢！”
左辰沒辯解，直接掏出手機，點開後台頁麵，當著所有人的麵，輕輕一亮。
清晰的數字赫然在目 ——今日傭金：317.00 元。
周圍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三百多塊。
一天。
比很多學生一個星期的生活費還多。
趙凱盯著那個數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角抽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剛才還在鬨笑的跟班，瞬間鴉雀無聲。
左辰收回手機，看著趙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
“賭約還在。”
“慢慢等。”
說完，他不再看趙凱一眼，轉身走向食堂視窗。
王輝立刻跟上，腰桿挺得筆直，揚眉吐氣。
徐若雪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沉穩的背影，眼底輕輕一動，泛起一絲難以置信的波瀾。
夕陽透過食堂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少年身上。
鋒芒，已悄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