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撤兵之後,西邊的邊境上安靜了。可顧清辭知道,安靜是暫時的。奧斯曼人雖然表麵上服了軟,羅馬人雖然暫時退了兵,可他們的野心不會死。他們隻是被打怕了,不是被打服了。等他們緩過氣來,還會再來。她不能等。她得主動出擊。
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
“張橫,朕要去西邊看看。不是打仗,是巡視。從花剌子模到大食,從大食到波斯,從波斯到羅馬邊境。朕要親眼看看那些國家的情況,親眼看看他們的軍隊,親眼看看他們的百姓。”
張橫說。“陛下,您親自去?太危險了。萬一有人對您不利……”
顧清辭說。“不利?朕帶著一萬精兵,坐著飛艇,還有狙擊槍在手。誰能對朕不利?再說了,朕不去,怎麼知道那些國家到底在想什麼?怎麼知道他們是真的服了,還是在暗中搞鬼?”
張橫不敢再勸了。他下去準備人馬。
顧清辭把朝中的事交給蕭夜闌和周文彬,自己帶著一萬精兵,一千狙擊手,三艘飛艇,沿著絲綢之路往西邊去了。她沒有聲張,知道的人不多。第一站是花剌子模。
紮蘭丁聽說顧清辭要來,嚇得連忙帶著文武百官到邊境上迎接。他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陛下,您怎麼親自來了?臣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顧清辭說。“起來吧。朕不是來問罪的。朕是來看看。看看你的國,看看你的民,看看你的兵。”
紮蘭丁站起來,戰戰兢兢地領著顧清辭,在花剌子模轉了一圈。顧清辭看了他的王宮,看了他的軍隊,看了他的百姓,看了他的農田。花剌子模比上次來的時候好了不少,百姓的臉上有了笑容,田裏的莊稼長得也不錯。可顧清辭注意到,邊境上的軍隊還是很緊張,火炮架在城牆上,士兵日夜巡邏。
“紮蘭丁,你還怕羅馬人來打你?”
紮蘭丁說。“陛下,臣怕。羅馬人雖然撤了兵,可他們不會死心。臣的兵少,炮少,擋不住。臣隻能靠您。”
顧清辭說。“靠朕?朕不能一輩子靠。你得靠自己。朕教你一個辦法。”
紮蘭丁說。“陛下請講。”
顧清辭說。“跟周邊的國家做買賣。買賣做多了,大家都有錢賺。有錢賺,就不想打仗了。不想打仗,就太平了。太平了,你就不用怕了。”
紮蘭丁點了點頭。“臣記住了。”
顧清辭在花剌子模待了三天,然後去了大食。大食的哈裡發穆斯塔辛也到邊境上迎接,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陛下,您怎麼親自來了?臣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顧清辭說。“起來吧。朕不是來問罪的。朕是來看看。看看你的國,看看你的民,看看你的兵。”
穆斯塔辛領著顧清辭,在大食轉了一圈。大食比花剌子模富庶,百姓的生活也好一些。可顧清辭注意到,大食的軍隊裝備很差,火槍還是老式的,火炮也沒有幾門。
“穆斯塔辛,你的兵怎麼還用老式火槍?”
穆斯塔辛說。“陛下,臣買不起新式火槍。新式火槍太貴了,一支要一百兩銀子。臣的國庫不寬裕。”
顧清辭說。“買不起就自己造。你有工匠,有鐵礦,有火藥。自己造,便宜。”
穆斯塔辛說。“臣不會造。”
顧清辭說。“不會就學。朕派幾個工匠來教你。學會了,自己造。造好了,你的兵就強了。兵強了,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穆斯塔辛跪下來。“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顧清辭在大食待了三天,然後去了波斯。波斯的國王也到邊境上迎接,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陛下,您怎麼親自來了?臣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顧清辭說。“起來吧。朕不是來問罪的。朕是來看看。看看你的國,看看你的民,看看你的兵。”
波斯國王領著顧清辭,在波斯轉了一圈。波斯比大食還富庶,百姓的生活也更好。可顧清辭注意到,波斯的軍隊很驕傲,士兵們穿著漂亮的鎧甲,拿著嶄新的火槍,可訓練很差。火槍手打靶,十發隻有五發上靶。
“你的兵,訓練不夠。”
波斯國王說。“陛下,臣的兵是波斯最精銳的部隊,訓練了三年……”
顧清辭說。“訓練了三年,十發隻有五發上靶?朕的兵訓練三個月,十發九中。你的兵不行。得加練。”
波斯國王的臉紅了。“是。臣回去就加練。”
顧清辭在波斯待了三天,然後去了羅馬邊境。她沒有進羅馬,隻是站在邊境上,用望遠鏡看了看羅馬的軍營。羅馬的軍營很大,士兵很多,可士氣不高。士兵們懶懶散散的,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擦槍。顧清辭放下望遠鏡,笑了。
“就這樣的兵,也敢來打朕?”
張橫說。“陛下,打不打?”
顧清辭說。“不打。朕是來巡視的,不是來打仗的。打仗的事,以後再說。”
她帶著人馬,回了京城。這次西巡,走了兩個月,走了一萬多裡。她看了四個國家,見了四個國王,看了無數的百姓和士兵。她心裏有了底。
她知道誰是真的服,誰是假的服。誰可以信任,誰必須提防。她把這些記在心裏,準備回去之後一一處理。
西巡歸來,顧清辭坐在禦書房裏,麵前攤著厚厚一摞奏摺。
那是她西巡期間各地送上來的,有報喜的,有報憂的,有請示的,有訴苦的。
她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慢。
蕭夜闌坐在旁邊,給她倒了一杯茶。
“累了吧?”
顧清辭搖搖頭。“不累。看摺子比打仗輕鬆多了。”
蕭夜闌笑了。“你以前打仗的時候,可沒說過累。”
顧清辭說。“打仗是拚命,看摺子是費腦子。費腦子的事,比拚命還累。”
她放下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文彬在奏摺裡說,均田令和鐵規推行之後,老百姓的積極性高了,糧食產量也高了。可新的問題出來了。”
蕭夜闌問。“什麼問題?”
顧清辭說。“糧食多了,賣不出去。老百姓把糧食拿到集市上賣,可集市太小,商人太少,賣不上價。糧食堆在家裏,發黴長蟲,白白浪費。”
蕭夜闌說。“那怎麼辦?”
顧清辭說。“怎麼辦?建糧倉,收糧食。朝廷出錢,把老百姓的糧食收上來,存進糧倉。年景好的時候收,年景差的時候放。糧價低的時候收,糧價高的時候放。平抑糧價,穩定民心。”
蕭夜闌說。“這主意好。可建糧倉要錢,收糧食也要錢。朝廷的銀子夠嗎?”
顧清辭說。“不夠就從內庫拿。內庫不夠,就從朕的嘴裏省。朕少吃一口,老百姓就能多吃一口。”
蕭夜闌嘆了口氣。“你呀,總是這樣。”
顧清辭笑了。“不是總是這樣。是想明白了。老百姓是根,根深了,樹才能壯。樹壯了,風就吹不倒。”
她把周文彬叫來。
“周文彬,朕想在天下建糧倉。每個縣建一個,大的縣建兩個。糧倉要結實,要防潮,要防火。糧食收上來,存進去。年景好的時候收,年景差的時候放。你拿個章程出來。”
周文彬點了點頭。“是。臣這就去辦。”
周文彬回去之後,帶著戶部的人忙了半個月,拿出了一份詳細的章程。
章程上寫著,每個縣建一個糧倉,大的縣建兩個。
糧倉用石頭砌牆,用瓦片蓋頂,地麵鋪木板,防潮防鼠。
糧倉旁邊建一個管事房,派專人看守。
糧食收上來之後,分門別類存放,記好賬目,定期檢查。
年景好的時候,朝廷出錢收購老百姓的餘糧。
年景差的時候,朝廷開倉放糧,平價賣給老百姓。
糧價低的時候收,糧價高的時候放。
賺了錢,存進國庫。
賠了錢,朝廷補貼。
顧清辭看了章程,改了幾處,又讓大臣們議了幾天。
大臣們有贊成的,有反對的。
贊成的人說,這是好事,老百姓的糧食有地方賣了,不怕發黴了。
反對的人說,這是浪費銀子,老百姓的糧食讓他們自己賣,朝廷管那麼多幹什麼?
顧清辭把那些反對的大臣叫來。
“你們說朝廷管那麼多幹什麼?朕問你們,老百姓的糧食賣不出去,發黴長蟲,誰吃虧?老百姓吃虧。老百姓吃虧了,誰倒黴?朝廷倒黴。老百姓沒飯吃,就會造反。造反了,朕的江山就亂了。朕不能讓江山亂。”
反對的大臣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接話。
顧清辭說。“朕意已決。糧倉,建。”
糧倉的事定下來之後,顧清辭又開始琢磨另一件事——貨幣。
天下的貨幣很亂,有的地方用銀子,有的地方用銅錢,有的地方用布匹,有的地方用糧食。
商人做買賣,要換來換去,麻煩得很。
老百姓買東西,也要換來換去,吃虧得很。
她想了很久,把王栓叫來。
“王栓,朕想統一天下的貨幣。”
王栓愣住了。“陛下,貨幣怎麼統一?”
顧清辭說。“鑄新錢。用銅鑄,外圓內方,正麵刻‘大周通寶’,背麵刻年號。每一文錢的重量、大小、成色,都一樣。不管在哪兒用,都認。”
王栓說。“陛下,這主意好是好,可鑄錢要銅。天下的銅不夠。”
顧清辭說。“銅不夠就用鐵。鐵便宜,量大。鑄鐵錢,當銅錢用。鐵錢不值錢,就鑄大一點的。老百姓認的是信譽,不是材料。隻要朝廷信譽好,鐵錢也能當銅錢用。”
王栓點了點頭。“臣試試。”
他帶著戶部的人,研究了一個月,拿出了新錢的樣品。
新錢是用銅鑄的,外圓內方,正麵刻著“大周通寶”四個字,背麵刻著“洪武元年”四個字。
每一文錢重一錢,直徑一寸,厚一分。
成色足,做工精,看著就漂亮。
顧清辭拿起一枚新錢,看了看,掂了掂,笑了。
“好。就照這個鑄。先鑄一百萬文,發到各地試用。用好了,再大量鑄。”
王栓點了點頭。“是!”
新錢發下去之後,老百姓開始不太敢用,怕不值錢。
可朝廷說了,新錢跟銀子一樣,能交稅,能買東西。
商人們也認,說新錢成色足,做工精,比舊錢好。
慢慢地,新錢流通開了。
舊錢被收回,重新熔化,鑄成新錢。
天下的貨幣,漸漸地統一了。
商人做買賣方便了,老百姓買東西也方便了。
王栓跟顧清辭說,陛下,新錢好使,老百姓都認。
顧清辭說,認就好。認了,就不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