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帶著殘兵敗將退回欽察草原之後,顧清辭沒有急著追,也沒有急著收編那些俘虜。
她坐在禦書房裏,麵前攤著一份林嘯送來的詳細情報。情報上寫著,蒙古人的火槍是從奧斯曼人手裏買的,奧斯曼人不但賣火槍,還賣火藥、賣炮彈,甚至還派了幾個教官去教蒙古人怎麼用。顧清辭看完情報,把紙往桌上一拍。
“奧斯曼人,好大的膽子。”
蕭夜闌坐在旁邊,手裏端著一杯茶。“你打算怎麼辦?”
顧清辭說。“怎麼辦?派人去奧斯曼,問問他們的蘇丹,是不是活膩了。”
她把張橫叫來。“張橫,你帶一千個騎兵,去奧斯曼走一趟。不是打仗,是送信。告訴他們的蘇丹,朕給他一個月時間,把賣火槍的人交出來,把賣火藥的銀子退回來,把派去的教官召回去。一個月之內辦不到,朕親自去奧斯曼找他談。”
張橫挺起胸膛。“是!”
張橫帶著一千個騎兵,騎著馬,沿著絲綢之路往西邊走。走了二十天,到了奧斯曼的邊境。奧斯曼的邊境守將看見這支隊伍,嚇得臉都白了。他連忙派人去王宮報信,自己戰戰兢兢地迎出來。
“將軍,您這是……”
張橫勒住馬,低頭看著他。“我是大周的鎮國大將軍張橫。奉陛下之命,來給你們蘇丹送信。讓開。”
守將不敢攔,連忙讓開。張橫帶著人,一路暢通無阻,到了奧斯曼的王宮門口。蘇丹聽說大周來了人,嚇得從王座上站起來。他連忙讓人把張橫請進來,自己換了身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在王座上,臉上堆著笑。
“將軍,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張橫站在大殿中間,從懷裏掏出一封信,扔在地上。“這是陛下的信。你自己看。”
蘇丹的臉色變了變,旁邊的太監連忙把信撿起來,遞給他。蘇丹拆開信,看了幾行,臉就白了。信上寫著:“奧斯曼蘇丹,你暗中賣火槍給蒙古人,資助他們來打大周,你以為朕不知道?朕給你一個月時間,把賣火槍的人交出來,把賣火藥的銀子退回來,把派去的教官召回去。一個月之內辦不到,朕親自去奧斯曼找你談。到時候,就不是退銀子的事了。”
蘇丹的手在發抖。他抬起頭,看著張橫。“將軍,這是誤會。賣火槍給蒙古人的事,不是我乾的,是下麵的人私自做主。我查清楚之後,一定嚴辦。”
張橫說。“查清楚?陛下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之後,我要見到人、銀子、教官。見不到,你自己跟陛下解釋。”
蘇丹連連點頭。“是。是。一定辦到。”
張橫轉身走了。蘇丹坐在王座上,半天沒動。旁邊的大臣問他,陛下,您怎麼了?他把信遞給大臣。大臣看完,臉色也白了。
“陛下,顧清辭這個人,惹不得。上次咱們輸了,賠了銀子,丟了麵子。這回要是再惹她,恐怕連王位都保不住了。”
蘇丹說。“那你說怎麼辦?”
大臣說。“把人交出去,把銀子退回去,把教官召回來。壯士斷腕,保命要緊。”
蘇丹咬了咬牙。“交。把管火槍的那個大臣抓起來,交給大周。賣火槍的銀子,從國庫裡退。教官,馬上召回來。”
大臣點了點頭,去辦了。
張橫在奧斯曼的王宮裏等了一個月。一個月之後,蘇丹把賣火槍的大臣五花大綁,裝在囚車裏,連同退回來的銀子和召回來的教官,一起交給了張橫。張橫清點了一下,銀子有十萬兩,教官有五個,大臣一個。他點了點頭。
“行。陛下說了,這次就饒了你。下次再犯,新賬舊賬一起算。”
蘇丹連連點頭。“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張橫帶著人、銀子、教官,回了京城。顧清辭看著那個被綁的大臣,笑了。
“你就是賣火槍給蒙古人的?”
那大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陛下饒命!臣也是奉命行事……”
顧清辭說。“奉命?奉誰的命?”
那大臣不敢說。顧清辭笑了。“你不說朕也知道。是你的蘇丹讓你乾的,對不對?他讓你當替罪羊,你當了。他讓你死,你死不死?”
那大臣的眼淚下來了。“陛下饒命!臣上有老母,下有幼子……”
顧清辭說。“朕不殺你。你回去,告訴你們蘇丹。他的命,朕先記著。再犯,朕來取。”
那大臣磕了三個頭,連滾帶爬地跑了。五個教官被送到新城的鐵匠鋪,趙鐵山收下了他們,讓他們跟著一起造火槍、造火炮、造火藥。十萬兩銀子被存進了國庫,王栓看著賬本,笑得合不攏嘴。
奧斯曼蘇丹交出了替罪羊,退回了銀子,召回了教官,表麵上服了軟。
可顧清辭心裏清楚,這種服軟是暫時的。奧斯曼人不會甘心,他們還會找機會。不是從西邊來,就是從北邊來,或者從南邊來。她讓林嘯把眼線撒得更遠,盯死奧斯曼的一舉一動。
林嘯領命,把情報網向西延伸了一千裡,一直延伸到奧斯曼的王都。
每天都有鴿子從西邊飛回來,腿上綁著細細的竹筒,裏麵塞著密信。
林嘯把密信拆開,一張一張地看,重要的呈給顧清辭,次要的存檔備查。
顧清辭每天都要看幾十份情報,有時候看到深夜。蕭夜闌心疼她,勸她早點休息。她說,看完了再睡。蕭夜闌說,明天再看不行嗎?她說,不行。萬一有重要的事呢?
果然,一個月後,重要的事來了。林嘯拿著一份情報,臉色凝重地走進禦書房。
“陛下,奧斯曼人雖然服了軟,可他們沒死心。他們暗地裏聯絡了羅馬人、大食人、花剌子模人,還有北邊的欽察人,想組成一個反大周聯盟。他們出錢、出槍、出糧,支援那些國家跟咱們作對。羅馬人已經答應出兵,大食人猶豫不決,花剌子模人拒絕了,欽察人答應了。”
顧清辭放下筆,站起來。“羅馬人答應了?他們上次被咱們打敗了,還不長記性?”
林嘯說。“羅馬換了新皇帝,叫查士丁尼,是個年輕人,野心很大。他想恢復羅馬帝國昔日的榮光,把失去的領土奪回來。他覺得大周是最大的障礙,想趁咱們剛換了皇帝,立足未穩,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
顧清辭笑了。“立足未穩?朕立足穩得很。他以為朕是剛當皇帝,什麼都不懂?他不知道,朕在新城當了這麼多年王爺,管的人比他還多。”
蕭夜闌從旁邊走出來。“你打算怎麼辦?”
顧清辭說。“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羅馬人要來,就讓他們來。朕先收拾了奧斯曼,斷了他們的後援,再收拾羅馬。”
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張橫,你帶兩萬人,去西邊的邊境上等著。羅馬人來了,就守。守不住,就撤。撤到第二道防線。拖住他們,等朕來。”
張橫挺起胸膛。“是!”
顧清辭說。“鐵木兒,你帶一萬人,從南路繞過去,斷了奧斯曼人的糧道。奧斯曼人不是要支援羅馬嗎?朕先斷了他們的糧,看他們還怎麼支援。”
鐵木兒點點頭。“是!”
顧清辭背上狙擊槍,帶著一千個狙擊手,坐著飛艇,往西邊去了。飛艇飛得高,飛得快,三天就到了花剌子模的邊境。花剌子模的國王紮蘭丁在邊境上等著,見了顧清辭,跪在地上。
“陛下,您可來了。羅馬人已經在西邊集結了十萬大軍,正往東邊來。奧斯曼人也派了兩萬人,帶著幾十門火炮,跟羅馬人一起行動。他們說要打到京城去,把您拉下馬。”
顧清辭說。“別怕。有朕在,他們打不過來。你管好你的國,別讓奧斯曼人從你的地盤上過。他們要從你的地盤上過,你就打。打不過,就放訊號。朕的飛艇在天上,看得見。”
紮蘭丁點了點頭。“是。”
顧清辭讓飛艇繼續往西飛,飛到了羅馬大營的上空。飛艇飛得很高,地上的人看不見,可飛艇上的人拿著望遠鏡,能把地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羅馬人的營地很大,帳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營地前麵擺著上百門火炮,炮口朝著東邊。士兵們正在訓練,火槍手排成三排,輪流射擊,“砰砰砰”的聲音響成一片。營地中間有一頂最大的帳篷,帳篷頂上插著一麵金鷹旗,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顧清辭端著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著下麵。羅馬指揮官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將,穿著一身金甲,騎著一匹白馬,正在營地裡巡視。她放下槍,對身邊的狙擊手說。
“不好打。他們的火炮太多,硬沖損失太大。得先斷他們的糧道。”
她讓鐵木兒帶著一萬人,去斷糧道。鐵木兒騎著馬,繞了一個大圈,找到了羅馬人的糧草車隊。糧草車隊有上千輛大車,由一萬人護送,正從西邊往東邊運。鐵木兒帶著人,趁著夜色摸上去,放了一把火。糧草燒起來了,火光衝天,濃煙滾滾。羅馬人的護送隊伍亂了,有的救火,有的逃跑,有的跪地投降。鐵木兒砍了上百個羅馬士兵的頭,把投降的押回了新城。
羅馬指揮官聽說糧草被燒,氣得臉都青了。他的大軍還有十萬人,可沒糧了,撐不了幾天。他咬了咬牙,下令撤兵。十萬人掉頭往西邊跑,跑了一天一夜,跑了兩百裡。顧清辭沒追。她站在飛艇上,看著那些潰逃的羅馬士兵,笑了。
“跑吧。跑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別再來惹朕。再來,就不隻是燒糧草了。”
她讓飛艇降下來,帶著人馬,回了京城。紮蘭丁站在邊境上,看著羅馬人逃跑的方向,激動得熱淚盈眶。他跪在地上,朝著京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訊息傳到羅馬,新皇帝查士丁尼氣得摔了杯子。“十萬人!上百門炮!被一個女人嚇得撤兵?丟人!”旁邊的大臣勸他,陛下,顧清辭不好惹。她斷了咱們的糧草,咱們的兵餓著肚子,打不了仗。不撤,就是死。查士丁尼咬著牙,說再派兵。派二十萬,不,派三十萬。我就不信,打不過她。大臣說,陛下,三十萬人的糧草,從羅馬運到花剌子模,要走半年。半年的糧草,咱們拿不出來。查士丁尼沉默了。他坐在王座上,半天沒說話。最後他嘆了口氣,算了。不打了。打不過。
訊息傳到奧斯曼,蘇丹嚇得腿都軟了。他以為顧清辭會來找他算賬,可顧清辭沒來。
她隻是讓林嘯送了一封信來。信上隻有一句話:“你的命,朕先記著。再犯,朕來取。”蘇丹看完信,渾身發抖。他把信收好,鎖在櫃子裏,再也不敢提反大周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