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錢流通之後，天下的買賣好做了，百姓的日子也寬裕了。可顧清辭知道，光是北方和中原好了還不夠，南邊還差得遠。南邊的幾個省，山高皇帝遠，官員們陽奉陰違，貴族們橫行霸道，老百姓苦不堪言。
她想了很久，決定南巡。不是擺架子、遊山玩水的那種南巡，是真正下去看、下去查、下去辦的那種南巡。
她把朝中的事交給蕭夜闌和周文彬，自己帶著張橫、林嘯和一千個白狐營的騎兵，坐著飛艇，往南邊去了。
飛艇飛得高，飛得快，三天就到了江南。她沒有在江南的繁華地方停，而是直接去了最偏遠的山區。
那些地方，連官道都沒有，山路崎嶇，馬車進不去，隻能騎馬或者步行。
顧清辭下了飛艇，換上馬，帶著人往山裡走。山路很難走，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峭壁，馬蹄踩在碎石上，不時打滑。張橫騎馬跟在旁邊，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四處打量。
“陛下，這地方太偏了，您不該親自來。萬一有山匪……”
顧清辭說。“有山匪就剿。朕來了，正好看看這裏的山匪有多凶。”
走了兩天，到了一個叫青溪縣的地方。
青溪縣很小，隻有幾千戶人家，縣城連個城牆都沒有，就是一條街，兩邊是破舊的房子。
街上的人看見這支隊伍，嚇得都躲進了屋裏。顧清辭勒住馬，看著這條街，眉頭皺了起來。
街上的路麵坑坑窪窪，積著汙水，臭氣熏天。
兩邊的房子東倒西歪，有的用木板撐著，有的用石頭壓著屋頂，生怕被風吹跑。
她下了馬，走進一家雜貨鋪。雜貨鋪裡很暗，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幾樣東西，鹽、醬油、粗布，都是最便宜的。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看見顧清辭進來，嚇得腿都軟了。
“客、客官，您要買什麼？”
顧清辭說。“不買東西。問你幾句話。”
老頭說。“您、您問。”
顧清辭說。“你們這兒的知縣是誰？他管得怎麼樣？”
老頭的臉白了。“這……這……小老兒不敢說。”
顧清辭說。“朕讓你說。你說什麼，朕都不怪你。”
老頭愣住了。“朕？您……您是……”
顧清辭說。“朕是皇帝。你說吧。”
老頭的腿一軟，跪了下來。“陛、陛下，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
顧清辭把他扶起來。“起來說。別跪著。”
老頭站起來，哆哆嗦嗦地說。“陛下，我們這兒的知縣叫趙德勝，是個貪官。
他收稅的時候，說是朝廷的稅，可收上去了，不知道進了誰的腰包。
我們交了稅，連個收據都沒有。他不光收稅，還收好處費。
誰家要辦個什麼事，不給他送錢，他就拖著不給辦。
小老兒想開個鋪子，跑了三趟衙門，他都不理。後來給他送了一兩銀子，第二天就批了。”
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一兩銀子？就批了？”
老頭說。“是。他明碼標價，辦什麼事多少錢，都寫在紙上，貼在衙門後麵。小老兒不認識字，是別人告訴我的。”
顧清辭說。“你還知道什麼？都說出來。”
老頭說。“他還跟山裏的土匪有來往。土匪搶了東西，拿到縣裏來賣，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抽成。土匪給他錢，他就不管。老百姓被搶了，去報案，他理都不理。”
顧清辭的拳頭攥緊了。“好。好得很。朕倒要看看，這個趙德勝，長了幾個腦袋。”
她轉過身，看著張橫。“張橫，帶人去縣衙，把趙德勝抓了。別讓他跑了。”
張橫挺起胸膛。“是！”
張橫帶著人，騎馬去了縣衙。縣衙在街的盡頭，是一間大房子，門口掛著“青溪縣衙”的牌子。牌子歪歪斜斜的，漆都掉了。門口蹲著兩個衙役，正在打瞌睡。張橫下了馬，一腳踹開大門，走了進去。趙德勝正在後堂喝酒，懷裏還摟著一個女人。聽見動靜，他站起來，剛要罵人，看見張橫穿著鋼甲、揹著火槍，嚇得臉都白了。
“你、你們是什麼人？”
張橫說。“大周鎮國大將軍張橫。奉陛下之命，來抓你。”
趙德勝的腿一軟，癱在地上。“我、我犯了什麼法？”
張橫說。“你自己清楚。帶走。”
趙德勝被五花大綁，押到了顧清辭麵前。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顧清辭低頭看著他。
“趙德勝，你收稅不開收據，收好處費才辦事，跟土匪勾結，縱容他們搶老百姓。你說，朕該怎麼處置你？”
趙德勝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再也不敢了！”
顧清辭說。“再也不敢了？你做了幾年官？貪了多少銀子？害了多少百姓？”
趙德勝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張橫，把他帶回去，交給刑部。查清楚他貪了多少，害了多少人。按律處置。”
張橫點點頭，把趙德勝拖走了。老百姓們圍在街邊，看著趙德勝被抓走，有人拍手稱快，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激動得哭了。
“陛下英明！陛下萬歲！”
顧清辭站在街邊，看著那些老百姓，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轉過身，對林嘯說。
“林嘯，你帶幾個人，留在青溪縣。把這裏的官員一個一個地查，貪的抓，庸的撤，能用的留。查清楚了，報給朕。”
林嘯點點頭。“是！”
顧清辭上了馬，帶著人，繼續往南邊走。她走了十幾個縣，每個縣都下去看，下去查，下去辦。
貪官抓了一批，庸官撤了一批，能用的留了一批。
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了一些，可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南邊的積弊太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她得慢慢來，一步一步地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