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田令實行之後,老百姓有了地,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可顧清辭知道,光是分地還不夠,還得有規矩。沒規矩,地分了也是白分。
今天分給張三,明天李四搶走了。後天王五又佔了。鬧來鬧去,老百姓還是沒地種。她想了很久,把周文彬叫來。
“周文彬,朕想立一條鐵規。”
周文彬說。“陛下請講。”
顧清辭說。“天下的土地,歸天下人所有。誰也不能多佔,誰也不能強佔。多佔的,拿出來分給少的。強佔的,抓起來坐牢。坐牢還不改的,砍頭。”
周文彬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規矩太嚴了。貴族和地主們會鬧事。”
顧清辭說。“鬧事就鬧事。朕不怕鬧事。朕有兵,有錢,有人。他們不服,就打。打服了,就老實了。”
周文彬不敢再勸了。他回去寫了章程,寫了三天三夜。
章程寫得很細,什麼人能佔多少地,什麼人不能佔地,多佔了怎麼辦,強佔了怎麼辦。
寫完之後,他呈給顧清辭。顧清辭看了三天,改了三天。
改完之後,她讓大臣們議了三天。議來議去,大臣們分成兩派。
一派贊成,說這是好事,老百姓有地種,就不會造反。一派反對,說這是亂來,祖宗之法不可變。
吵了三天,吵不出結果。
顧清辭把那些反對的大臣叫來。“你們說祖宗之法不可變。朕問你們,祖宗之法是誰定的?是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定的法,是為了讓天下太平。現在天下不太平,是因為老百姓沒飯吃。老百姓沒飯吃,是因為沒地種。朕給他們地種,讓他們有飯吃,天下就太平了。這有什麼不對?”大臣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接話。
顧清辭說。“朕意已決。鐵規,即日實行。”
鐵規一公佈,天下震動。貴族和地主們慌了,有的上書反對,有的跪在宮門口請願,有的甚至揚言要造反。
顧清辭把張橫叫來。“張橫,你去告訴那些鬧事的人。朕的旨意,不會改。他們願意守規矩,就留下。不願意守規矩,就走。想造反,朕奉陪。”張橫帶著禦林軍,把宮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鬧事的貴族和地主看見刀槍,嚇得腿都軟了。
有的跑了,有的跪下了,有的老老實實守規矩了。
鬧了幾天,鬧不下去了。鐵規正式實行。
鐵規實行之後,天下的土地再也沒人敢多佔了,也沒人敢強佔了。老百姓的地,安安穩穩地種著。莊稼長得好,收成也好。糧倉堆滿了,肚子吃飽了。老百姓的臉上有了笑容,見麵打招呼都帶著笑。
“你家的地種了嗎?”
“種了。今年風調雨順,收成肯定好。”
“好就好。好日子在後頭呢。”
顧清辭聽見這些話,笑了。她跟蕭夜闌說,老百姓有了地,就有了根。有了根,就不想跑了。不想跑了,就安定了。安定了,就好管了。
蕭夜闌說。“你管得這麼嚴,不怕老百姓怕你?”
顧清辭說。“怕什麼?朕對老百姓好,他們為什麼要怕朕?朕對貴族和地主嚴,他們才怕朕。老百姓不怕朕,他們愛朕。”
蕭夜闌笑了。“你呀,什麼都分得清。”
顧清辭說。“不是分得清。是想明白了。對老百姓好,老百姓就對你好。對貴族和地主嚴,他們就不敢欺負老百姓。不敢欺負老百姓,老百姓就好過了。好過了,就愛戴你了。”
鐵規實行之後,顧清辭又做了一件事。她在全國各地設立了巡察使,專門巡視各地的土地情況。
巡察使每半年換一次,防止他們跟地方上的貴族和地主勾結。
巡察使到了地方,不看地方官員的臉色,不聽地方官員的彙報,直接下鄉,直接看地,直接問老百姓。
老百姓有冤屈,可以直接跟巡察使說。巡察使有責任替老百姓做主。做不了主的,上報朝廷。朝廷替老百姓做主。
第一個巡察使叫王文正,就是以前在翰林院當編修、後來跑到新城教書的那個讀書人。
他辭了官,跑到新城,又跟著顧清辭回了京城。顧清辭封他做了巡察使,讓他去江南巡察。
王文正到了江南,不看官員的臉色,不聽官員的彙報,直接下鄉。他走了十幾個村子,看了上百塊地,問了幾百個老百姓。
老百姓告訴他,有的地主還在偷偷佔地,有的官員還在偷偷收稅,有的衙門還在偷偷加關卡。
王文正把這些問題一一記下來,寫成奏摺,呈給顧清辭。
顧清辭看了奏摺,大怒。她把那些違法亂紀的地主抓了,把那些貪贓枉法的官員撤了,把那些亂加關卡的衙門關了。老百姓拍手稱快,說巡察使是青天大老爺。王文正聽了,笑了。他說,我不是青天大老爺,我是替陛下辦事的。陛下纔是青天大老爺。
訊息傳到各地,貴族和地主們更加老實了。他們知道,顧清辭的眼睛無處不在。今天你佔了地,明天巡察使就來查。查到了,輕則罰,重則砍頭。沒人敢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鐵規成了真正的鐵規,誰也不敢碰,誰也碰不得。
均田令和鐵規推行之後,天下的老百姓安定了,可邊疆的烽火又燃了起來。林嘯拿著情報跑進禦書房的時候,臉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難看。顧清辭正在批摺子,看見他那表情,就知道沒好事。
“怎麼了?”
林嘯說。“陛下,北邊的蒙古人又來了。拔都的兒子蒙哥繼位之後,野心比拔都還大。他召集了各部落的首領,說要替父親報仇,打到京城來,把您從龍椅上拉下去。他已經集結了十五萬騎兵,正往南邊來。”
顧清辭放下筆,站起來。“十五萬?比拔都還多五萬。他哪來這麼多兵?”
林嘯說。“他吞併了欽察草原上的所有部落,又把西邊的幾個小國滅了,把他們的兵都收編了。他的兵訓練有素,騎術精湛,箭法超群。而且他們也學會了造火槍,是從奧斯曼人手裏買的。雖然不多,可也有上萬支。”
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火槍?奧斯曼人把火槍賣給了蒙古人?”
林嘯說。“是。奧斯曼人表麵服了,心裏不服。他們不敢直接跟咱們打,就暗地裏支援蒙古人。給錢,給糧,給火槍。想讓蒙古人來消耗咱們的兵力。”
顧清辭笑了。“奧斯曼人,記吃不記打。上次放過了他們,他們又來搞事。這回,朕讓他們永遠記住。”
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兩人從軍營趕來,聽完情況,臉色都變了。
張橫先說。“陛下,十五萬騎兵,不好打。咱們的騎兵隻有兩萬多,加上各地的守軍,也不到五萬。人數差太多。”
鐵木兒說。“陛下,蒙古人的騎兵來去如風,而且他們有了火槍,更難對付。硬拚,咱們吃虧。”
顧清辭說。“誰跟他們硬拚?他們有騎兵,咱們有城牆。他們有火槍,咱們有火炮。他們有弓箭,咱們有陌刀。他們有十五萬人,咱們有五萬人。五萬人守城,十五萬人攻城,攻城的一方吃虧。他們攻不下來,糧草就撐不住。糧草撐不住,他們就撤。撤了,咱們再追。追上了,就打。打完了,就跑。跑遠了,再回來。慢慢磨,磨到他們沒力氣,就好打了。”
張橫眼睛一亮。“陛下英明!”
顧清辭說。“張橫,你帶一萬人,去北邊的長城守著。蒙古人來了,就守。守不住,就撤。撤到第二道防線。第二道防線守不住,就撤到第三道。一道一道地撤,拖住他們,消耗他們。等他們累了,朕再親自去收拾。”
張橫挺起胸膛。“是!”
顧清辭說。“鐵木兒,你帶五千人,從西路繞過去,斷他們的糧道。糧道斷了,他們的騎兵就跑不動了。”
鐵木兒點點頭。“是!”
顧清辭背上狙擊槍,帶著一千個狙擊手,坐著飛艇,往北邊去了。飛艇飛得高,飛得快,三天就到了長城。長城上,張橫已經帶著人守著了。城牆加高了三尺,加厚了一尺,城牆上架著新式火炮,城垛後麵趴著火槍手。士兵們穿著新鋼鎧甲,揹著雙管火槍,腰間掛著新鋼刀,嚴陣以待。
顧清辭站在城牆上,端著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著北邊的草原。草原上煙塵滾滾,蒙古人的騎兵來了。十五萬人,黑壓壓一片,旌旗蔽日,馬蹄聲震天。大地在顫抖,城牆在晃動。蒙哥騎在一匹白馬上,穿著一身金甲,頭上戴著一頂金盔,盔頂插著一根白色的羽毛。他身邊跟著幾十個將領,個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他勒住馬,仰頭看著城牆上的顧清辭,哈哈大笑。
“顧清辭!你躲在城裏算什麼本事?出來跟老子打!”
顧清辭沒理他。她端著狙擊槍,瞄準他身邊的旗手,扣動扳機。
“砰——!”
旗手應聲倒下,大旗掉在地上。蒙哥的臉白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第二聲槍響,又一個將領倒下。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每響一聲,就倒下一個。蒙哥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他趴在馬上,渾身發抖。他的兵也亂了,有人勒住馬,有人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
顧清辭放下槍,笑了。“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打朕?”
張橫站在她旁邊,滿臉興奮。“陛下,打不打?”
顧清辭說。“不急。讓他們攻城。他們攻不上來,自己就退了。”
蒙哥果然開始攻城了。他讓步兵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往城牆沖。衝到一半,城牆上炮聲隆隆,炮彈飛下來,炸得步兵血肉橫飛。雲梯被炸斷了,衝車被炸翻了,步兵死的死,傷的傷,退了下去。蒙哥又讓騎兵衝鋒。騎兵沖得快,可城牆上的火槍手打得也快。一排排子彈飛下來,騎兵連人帶馬倒了一地。衝鋒了幾次,死傷慘重,連城牆都沒摸到。
蒙哥的臉黑得像鍋底。他坐在帳篷裡,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廢物!都是廢物!十五萬人,打不下一個城!”
旁邊的人說。“大汗,不是兄弟們無能,是顧清辭的火炮太厲害了。咱們的火槍打不到她,她的火炮能打到咱們。硬攻,損失太大。”
蒙哥說。“那你說怎麼辦?”
那人說。“圍城。圍到她們糧盡。沒糧了,她們就撐不住了。”
蒙哥咬了咬牙。“圍!圍到她們餓死!”
蒙古人圍了三個月。長城上的守軍糧草充足,彈藥充足,士氣高昂。蒙古人的糧草卻快沒了。鐵木兒帶著五千人,從西路繞過去,斷了他們的糧道。糧草運不上來,馬沒草吃,人沒飯吃。蒙古人餓著肚子,士氣低落。有人開始偷偷跑了,跑到南邊投降。顧清辭來者不拒,都收了。投降的蒙古人被送到新城,周文彬給他們分了地,發了種子,安排了住處。
蒙哥坐在帳篷裡,臉色灰白。旁邊的人說。“大汗,撤吧。再圍下去,人都跑光了。”
蒙哥咬著牙。“不撤!老子不撤!”
那人說。“不撤,兄弟們就得餓死。”
蒙哥說不出話。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撤。”
十五萬蒙古騎兵,餓著肚子,灰溜溜地往北邊撤了。鐵木兒帶著五千人從後麵追,張橫帶著一萬人從前麵堵。前後夾擊,蒙古人亂成一團。蒙哥被張橫從馬上拽下來,按在地上。
“蒙哥,你服不服?”
蒙哥瞪著他。“不服!”
張橫笑了。“不服也行。帶回去,讓陛下處置。”
蒙哥被押到顧清辭麵前。他跪在地上,金甲也破了,金盔也掉了,頭髮亂糟糟的,狼狽不堪。他昂著頭,瞪著顧清辭。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蒙哥,你爹輸了,你也不長記性。你說,朕該怎麼處置你?”
蒙哥說。“要殺就殺,別廢話。”
顧清辭笑了。“有骨氣。朕就喜歡有骨氣的人。可骨氣不能當飯吃。你死了,你那十幾萬個兄弟怎麼辦?誰來管他們?”
蒙哥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朕給你一條活路。”
蒙哥抬起頭。
顧清辭說。“你回去,告訴你們蒙古人。以後北邊的草原,歸朕管。你們的部落,要臣服於朕。每年進貢,年年朝賀。你答應,就放你走。不答應,你就留下,去礦下挖石頭。”
蒙哥的眼淚下來了。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陛下,我答應。我答應。”
顧清辭把他扶起來。“起來吧。別跪了。回去好好當你的大汗。別再鬧了。再鬧,下次就不放你走了。”
蒙哥站起來,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跑了。他的人馬,十五萬人,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沒多少。顧清辭讓人把俘虜押回新城,交給周文彬安排。
訊息傳到京城,大臣們紛紛上書祝賀。顧清辭把那些賀表看都不看,扔進火盆裡燒了。她說,打贏了有什麼好賀的?打輸了,才需要賀。打贏了,是應該的。大臣們麵麵相覷,不敢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