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製改了,稅製改了,兵製改了,學製也改了。
顧清辭坐在禦書房裏,翻著周文彬呈上來的各地奏報。
新政推行了半年,效果不錯。
老百姓的負擔輕了,商人的買賣好做了,軍隊的戰鬥力強了,學堂的孩子也多了。
可還有一件事,她一直沒動——土地。
天下的土地,大半掌握在貴族和地主手裏。
老百姓沒有地,隻能租地種,交了租子,剩下的糧食連肚子都填不飽。
她想了很久,把周文彬叫來。
“周文彬,朕想改一改土地製度。”
周文彬愣住了。“陛下,土地製度沿襲了幾百年,牽一髮而動全身。動了,貴族和地主會鬧事。”
顧清辭說。“鬧事就鬧事。朕不怕鬧事。天下的土地,是天下人的土地,不是貴族和地主的土地。老百姓沒地種,餓肚子,會造反。造反了,朕的江山就亂了。朕不能讓江山亂。”
周文彬點了點頭。“陛下想怎麼改?”
顧清辭說。“按人頭分地。每個人分多少地,朝廷定個規矩。多了的,拿出來分給少的。沒地的,分給有地的。地多的,多交稅。地少的,少交稅。沒地的,不交稅。”
周文彬說。“陛下,這規矩好是好,可貴族和地主不會同意。他們的地多,拿出來分給老百姓,他們吃什麼?”
顧清辭說。“他們吃什麼?他們吃自己的地。地少了,就少交點稅。他們以前不交稅,現在要交了。不交,朕就收地。收了地,分給老百姓。”
周文彬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這是要跟全天下的貴族和地主作對。”
顧清辭說。“作對就作對。朕不怕。朕有兵,有錢,有人。他們不服,就打。打服了,就老實了。”
周文彬不敢再勸了。
他回去寫了章程,寫了三天三夜。
章程寫得很細,每個人分多少地,按什麼標準分,地多的怎麼補,地少的怎麼補,沒地的怎麼分。
寫完之後,他呈給顧清辭。
顧清辭看了三天,改了三天。
改完之後,她讓大臣們議了三天。
議來議去,大臣們分成兩派。
一派贊成,說這是好事,老百姓有地種,就不會造反。
一派反對,說這是亂來,祖宗之法不可變。
吵了三天,吵不出結果。
顧清辭把那些反對的大臣叫來。
“你們說祖宗之法不可變。朕問你們,祖宗之法是誰定的?是太祖皇帝。太祖皇帝定的法,是為了讓天下太平。現在天下不太平,是因為老百姓沒飯吃。老百姓沒飯吃,是因為沒地種。朕給他們地種,讓他們有飯吃,天下就太平了。這有什麼不對?”
大臣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接話。
顧清辭說。“朕意已決。均田令,即日實行。”
均田令一公佈,天下震動。
貴族和地主們慌了,有的上書反對,有的跪在宮門口請願,有的甚至揚言要造反。
顧清辭把張橫叫來。
“張橫,你去告訴那些鬧事的人。朕的旨意,不會改。他們願意交地,就留下。不願意交地,就走。想造反,朕奉陪。”
張橫帶著禦林軍,把宮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鬧事的貴族和地主看見刀槍,嚇得腿都軟了。
有的跑了,有的跪下了,有的老老實實交地了。
鬧了幾天,鬧不下去了。
均田令正式實行。
天下的土地,按人頭分了。
老百姓有了地,高興得不得了。
他們跪在地上,朝著京城的方向磕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清辭聽見這些呼聲,笑了。
她跟蕭夜闌說,老百姓有了地,就不造反了。不造反,天下就太平了。太平了,朕就省心了。
蕭夜闌說,你省心了,可那些貴族和地主恨你。
顧清辭說,恨就恨。他們恨朕,朕不怕。他們恨朕,是因為朕動了他們的利益。朕不動他們的利益,老百姓就沒飯吃。老百姓沒飯吃,就會造反。造反了,朕的江山就亂了。朕不能讓江山亂。
均田令頒佈之後,顧清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丈天下的土地。
天下的土地到底有多少,在貴族和地主手裏有多少,在老百姓手裏有多少,朝廷的賬冊上記得不清楚。
以前的官員們糊裏糊塗,有的瞞報,有的漏報,有的乾脆不報。
顧清辭讓周文彬牽頭,從戶部抽調了一百個能幹的官員,分到各省去清丈土地。
周文彬說。“陛下,清丈土地是大事。各地的貴族和地主不會配合,他們會隱瞞、會阻撓、會搗亂。光靠一百個官員,不夠。”
顧清辭說。“不夠就再調。從新城調,從白狐營調。從四個分城調。調一千個人去,一萬個人去。朕就不信,清不出來。”
周文彬點了點頭,去辦了。
清丈土地的隊伍從京城出發,分赴各省。每個省派了一百個人,有官員、有賬房、有工匠、有士兵。
他們帶著尺子、繩子、賬本,一畝一畝地量,一塊一塊地記。
貴族和地主們慌了,有的關門謝客,有的送錢送禮,有的威脅恐嚇。清丈的隊伍不為所動,該量的量,該記的記。
有一個大地主,叫王有財,家裏有上萬畝地,分佈在三個縣。
他以前瞞報了一半,隻交了五千畝的稅。清丈的隊伍到了他的莊子上,他讓人把門關起來,不讓進。
帶隊的官員叫李正,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子,以前在新城管過土地,經驗豐富。他站在門外,讓人喊話。
“王有財,朝廷清丈土地,是陛下的旨意。你開門,我們量完就走。你不開門,我們硬闖。闖進去,量完了,還要罰你。”
王有財在院子裏喊。“你們敢!這是我家!私闖民宅,是要坐牢的!”
李正笑了。“私闖民宅?我們是奉旨辦事。陛下的旨意,大過你的家規。開門!”
王有財不開。李正一揮手,幾個士兵翻牆進去,把門開啟了。
清丈的隊伍魚貫而入,開始量地。王有財氣得臉都青了,可也不敢動手。
士兵們揹著火槍,穿著鋼甲,他惹不起。量了三天,量完了。
王有財的地,實際是一萬兩千畝,不是五千畝。李正把數字記在賬本上,讓王有財簽字畫押。
王有財不肯簽。李正說,你不簽,我就按這個數字上報。
到時候,你補交七千畝的稅,還要罰你。王有財咬了咬牙,簽了。
訊息傳開之後,各地的貴族和地主老實了。他們知道,顧清辭動真格的,不是鬧著玩的。有的主動開門,配合清丈。有的還想耍花樣,可清丈的隊伍不是吃素的,他們帶著尺子、繩子、賬本,還有士兵、火槍、鋼甲。誰敢攔,就抓誰。抓了幾個之後,沒人敢攔了。
清丈了半年,天下的土地清出來了。以前朝廷賬冊上登記的土地,隻有三億畝。清丈之後,實際有五億畝。多出來的兩億畝,都是貴族和地主瞞報的。顧清辭看著那些數字,笑了。
“兩億畝。他們瞞了兩億畝。朕的朝廷,一年少收了多少稅?”
周文彬說。“至少兩千萬兩銀子。”
顧清辭說。“兩千萬兩。夠修多少路?夠辦多少學堂?夠養多少兵?”
周文彬說。“陛下,這些地,怎麼處理?”
顧清辭說。“按均田令辦。每個人分二十畝地。多出來的,分給沒地的。地不夠分的,從貴族和地主手裏拿。他們以前瞞報,現在補交稅。補不起的,拿地抵。”
周文彬點了點頭,去辦了。
均田令正式實行。天下的老百姓,每人分了二十畝地。有地的,多的補少的,少的補沒的。沒地的,直接分。分到地的老百姓,高興得不得了。他們跪在地上,朝著京城的方向磕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清辭聽見這些呼聲,笑了。她跟蕭夜闌說,老百姓有了地,就不造反了。不造反,天下就太平了。太平了,朕就省心了。
蕭夜闌說。“你省心了,可那些貴族和地主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