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倫法跑了之後,南邊的邊境上安靜了一陣子。顧清辭以為他服了,可她想錯了。
思倫法回到麓川,把殘兵敗將收攏起來,清點人數,三萬人隻剩下一萬五。
他氣得摔了杯子,在議事廳裡轉了好幾圈,把手下的大將們罵了個狗血淋頭。
大將們低著頭,不敢吭聲。罵完了,他坐下來,喘著粗氣。
“顧清辭,你等著。我打不過你,可我耗得過你。你守得住新城,你守得住南邊的商路嗎?商路那麼長,你顧得過來嗎?”
他把心腹大將召來,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人點了點頭,帶著一隊人馬,趁著夜色,悄悄往北邊去了。
半個月後,南邊的商路出了事。孫德勝的商隊從嶺南迴來,走到半路,被人劫了。貨被搶了,人被殺了。孫德勝氣得渾身發抖,跑來找顧清辭。
“顧王爺,南邊的商路不安全了。有人在路上設了埋伏,專劫咱們的商隊。已經劫了三支了,損失了幾萬兩銀子。”
顧清辭放下槍,站起來。“什麼人乾的?”
孫德勝說。“不知道。他們矇著臉,穿著雜亂的衣裳,看不出是哪兒的。可他們的刀法、路數,像是麓川那邊的人。”
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思倫法,他不服。明著打不過,就來暗的。”
她把林嘯叫來。“林嘯,派人去南邊,查查思倫法的人在幹什麼。查清楚了,報我。”
林嘯點點頭,跑了。
半個月後,訊息查清楚了。思倫法確實在暗中搞鬼。他派了幾百個人,扮成土匪,在南邊的商路上打劫。他們的目標不是別人,就是新城的商隊。思倫法說了,劫了新城的貨,顧清辭就沒錢了。沒錢了,她就養不了兵。養不了兵,她就守不住城。守不住城,她就好對付了。
顧清辭看著情報,笑了。“他倒是會算計。可他算錯了一件事。”
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她身邊。“什麼事?”
顧清辭說。“他以為我隻有商隊。他不知道,我還有兵。商隊被劫,我用兵去剿。剿完了,商路就安全了。”
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張橫,帶一千人,跟我去南邊。鐵木兒,你帶一千人,從西路繞過去,斷了他們的退路。”
兩人齊聲應道。“是!”
顧清辭背上狙擊槍,帶著張橫、鐵木兒和兩千個白狐營的騎兵,出了城門。
兩千人騎著馬,日夜兼程,往南邊趕。走了十天,到了南邊的商路上。
商路兩邊是茂密的山林,山高林密,藏著幾百個人,根本看不見。
顧清辭讓張橫帶著人在明處走,自己帶著狙擊手在暗處跟著。
走了兩天,果然遇上了埋伏。幾百個蒙麪人從山林裡衝出來,把張橫的隊伍圍在中間。
張橫的人裝作驚慌失措,亂成一團。蒙麪人哈哈大笑,正要衝上來搶貨,忽然——槍聲從四麵八方響了起來。
顧清辭的狙擊手趴在樹叢裡,一槍一個,打掉了蒙麪人的頭目。
頭目們一個個倒下,蒙麪人沒了指揮,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鐵木兒帶著人從後麪包抄上來,前後夾擊,蒙麪人亂成一團。有的想跑,可跑不掉。有的想投降,可來不及了。戰鬥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幾百個蒙麪人,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沒幾個。
顧清辭讓人把俘虜押過來,足有上百人。她看著那些人,笑了。
“你們是思倫法的人?”
俘虜們低著頭,不敢說話。
顧清辭說。“不說我也知道。回去告訴思倫法,他派來的人,我全抓了。他想要人,自己來領。來的時候,多帶點人。省得我一個個抓,麻煩。”
俘虜們被放了回去,連滾帶爬地跑了。思倫法聽完稟報,臉色鐵青。他在議事廳裡轉了好幾圈,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顧清辭!你欺人太甚!”
旁邊的大將勸他。“土司,咱們打不過她。不如忍一忍,以後再說。”
思倫法瞪那人一眼。“忍?忍到什麼時候?她今天收我的貨,明天收我的地,後天收我的兵。我忍了,就什麼都沒了。”
大將不敢再說話了。思倫法喘著粗氣,在議事廳裡轉了好幾圈,忽然停下來。
“傳令下去,召集所有人馬。我要親自去會會她。”
大將愣住了。“土司,咱們隻有一萬五千人了,打不過……”
思倫法說。“打不過也要打。不打,就是等死。打了,還有一線生機。”
一萬五千人從麓川出發,浩浩蕩蕩地往北邊來了。顧清辭聽到訊息,笑了。
“他還敢來。一萬五千人,就敢來打我的商路?”
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張橫,帶三千人,在商路上等著。思倫法來了,就打。打完就跑,別戀戰。拖住他們,等我來。”
張橫挺起胸膛。“是!”
顧清辭說。“鐵木兒,你帶兩千人,從西路繞過去,斷他們的糧道。糧道斷了,他們就撐不住了。”
鐵木兒點點頭。“是!”
顧清辭背上狙擊槍,帶著一千個狙擊手,騎著馬,往南邊去了。一千人沿著商路往南走,日夜兼程。走了五天,到了南邊的邊境。思倫法的大軍已經到了,一萬五千人,黑壓壓一片,旌旗蔽日,人喊馬嘶。思倫法騎在一匹白馬上,穿著一身金甲,頭上戴著金冠,威風凜凜。他看見顧清辭的人馬,笑了。
“就這點人?也敢來擋我?”
他一揮手,一萬五千人沖了上來。顧清辭讓狙擊手分散開來,趴在路兩邊的樹叢裡。她端著狙擊槍,瞄準思倫法身邊的一個將領,扣動扳機。
“砰——!”
那個將領應聲倒下。思倫法的臉白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第二聲槍響,又一個倒下。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每響一聲,就倒下一個。思倫法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他趴在馬上,渾身發抖。他的兵也亂了,有人勒住馬,有人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
張橫帶著三千人從正麵沖了過來,鐵木兒帶著兩千人從後麪包抄。三麵夾擊,麓川的人亂成一團。思倫法被張橫從馬上拽下來,按在地上。
“思倫法,你服不服?”
思倫法瞪著他。“不服!”
張橫笑了。“不服也行。帶回去,讓顧王爺處置。”
思倫法被押到顧清辭麵前。他跪在地上,金甲也破了,金冠也掉了,頭髮亂糟糟的,狼狽不堪。他昂著頭,瞪著顧清辭。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思倫法,你又來了。上次放了你,你不長記性。這回,你說怎麼辦?”
思倫法說。“要殺就殺,別廢話。”
顧清辭說。“有骨氣。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可骨氣不能當飯吃。你死了,你那幾千個兄弟怎麼辦?誰來管他們?”
思倫法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我給你一條活路。”
思倫法抬起頭。
顧清辭說。“你回去,把兵撤了。以後南邊的商路,歸我管。你的商隊要走,交稅。交多少,我說了算。你答應,就放你走。不答應,你就留下,去礦下挖石頭。”
思倫法的眼淚下來了。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顧王爺,我答應。我答應。”
顧清辭把他扶起來。“起來吧。別跪了。回去好好當你的土司。別再鬧了。再鬧,下次就不放你走了。”
思倫法站起來,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跑了。他的人馬,一萬五千人,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沒多少。顧清辭讓人把俘虜押回新城,交給周文彬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