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倫法第二次被放回去之後，南邊的邊境上徹底安靜了。他再也不敢提打新城的事，老老實實待在麓川，每天喝酒吃肉，跟手下的大將們吹牛。
有人問他，土司，您還打嗎？他瞪那人一眼，打什麼打？打不過。再打，老本都沒了。那人不敢再問了。
可他不打，有人想打。他手下有一個大將，叫刀猛，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膀大腰圓，一臉橫肉，心狠手辣。
他跟著思倫法打了好幾年仗，從來沒服過誰。思倫法服了，他不服。他私下裏聯絡了幾個頭領，商量著要造反。
“土司老了，膽子小了。他不敢打，咱們自己打。打下了新城，咱們就是新城的王。”
幾個頭領麵麵相覷，有人小聲說。“刀將軍，顧清辭不好惹。咱們的人少，打不過。”
刀猛說。“誰說要硬打？咱們來暗的。派人混進新城，打探訊息。摸清了底細，再動手。”
幾個頭領點了點頭，各自回去準備了。
刀猛派了十幾個探子，扮成商人，混進了新城。探子們在街上轉悠，看街道，看鋪子，看城牆，看兵營。他們把看到的一切都記在心裏，回去報告刀猛。刀猛聽完，笑了。
“新城好打。她們的兵都在城外，城裏沒多少人。咱們趁夜裏摸進去，一把火燒了糧倉，她們就亂了。”
他帶著三千人，趁著夜色，悄悄往北邊去了。
訊息傳到新城，林嘯把情報遞給顧清辭的時候，臉色很凝重。
“顧王爺，麓川那邊又出事了。思倫法手下的一個將軍，叫刀猛，帶著三千人，往北邊來了。他不是來打商路的，是來打新城的。”
顧清辭正在院子裏試新造的手榴彈，聞言放下手榴彈，站起來。“三千人？打新城？他瘋了？”
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她身邊。“三千人雖然不多，可他們要是混進城裏，放火搞破壞，咱們就麻煩了。”
顧清辭說。“混不進來。城門有守衛，街上有巡邏。他們進不來。進不來，就隻能硬攻。硬攻，就是送死。”
她把張橫叫來。“張橫，帶一千人，在南邊的路上等著。刀猛來了，就打。打完就跑，別戀戰。把他們引到城外來。”
張橫挺起胸膛。“是！”
顧清辭說。“鐵木兒，你帶一千人，在城外埋伏。等刀猛的人到了，你們從兩邊殺出來，前後夾擊。”
鐵木兒點點頭。“是！”
顧清辭背上狙擊槍，帶著一千個狙擊手，上了城牆。她端著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著南邊的方向。
刀猛帶著三千人，摸黑走了三天，到了新城外麵。他趴在草叢裏，看著遠處的城牆，城牆上有火把，火把下有士兵在巡邏。他等了半夜，等到火把熄滅了，巡邏的士兵換班了，才一揮手。
“上！”
三千人沖了上去。衝到一半，忽然——路兩邊的草叢裏亮起了無數火把。張橫帶著一千人從正麵沖了過來，鐵木兒帶著一千人從兩邊殺了出來。三麵夾擊，刀猛的人亂成一團。刀猛在馬上大喊大叫，可沒人聽他的。他的兵本來就是烏合之眾，一觸即潰。有的扔下刀就跑，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趴在地上裝死。刀猛被張橫從馬上拽下來，按在地上。
“刀猛，你服不服？”
刀猛瞪著他。“不服！”
張橫笑了。“不服也行。帶回去，讓顧王爺處置。”
刀猛被押到顧清辭麵前。他跪在地上，渾身是土，鎧甲也破了，頭盔也掉了，狼狽不堪。他昂著頭，瞪著顧清辭。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刀猛，你主子都服了，你不服。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刀猛說。“要殺就殺，別廢話。”
顧清辭笑了。“有骨氣。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可骨氣不能當飯吃。你死了，你那幾千個兄弟怎麼辦？誰來管他們？”
刀猛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我給你一條活路。”
刀猛抬起頭。
顧清辭說。“你回去，告訴思倫法。他的人，我放了。他的兵，我收了。他好好當他的土司，別鬧事。再鬧，下次就不放他走了。”
刀猛的眼淚下來了。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顧王爺，我服了。”
顧清辭把他扶起來。“起來吧。別跪了。回去好好當你的將軍。別再鬧了。再鬧，下次就不放你走了。”
刀猛站起來，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跑了。他的人馬，三千人，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沒多少。顧清辭讓人把俘虜押到城外，交給周文彬安排。
訊息傳到麓川，思倫法正在喝酒。他聽完稟報，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旁邊的大將問他，土司，您怎麼了？他嘆了口氣，說沒什麼。就是覺得，顧清辭這個人，惹不得。大將說，那咱們以後還打嗎？思倫法搖搖頭，不打了。打不過。再打，連老本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