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的事告一段落,顧清辭又琢磨起了另一件東西——望遠鏡。
在邊疆打仗,看得遠就是優勢。敵人還在幾裡外,你就能看見他,他看不見你。
你準備好了,他還沒準備好。你打他,他跑不掉。他打你,你早就躲開了。
她在上輩子用過望遠鏡,那東西不複雜,兩個凸透鏡,一個長筒子,就能看得遠。她把趙鐵山叫來。
“趙鐵山,你會不會磨玻璃?”
趙鐵山愣住了。“磨玻璃?顧王爺,我是鐵匠,不是玻璃匠。”
顧清辭說。“那就找會磨玻璃的人。從南邊請,從京城請。花多少錢都行。”
趙鐵山點了點頭,派人去南邊請玻璃匠。等了兩個月,請來了一個老頭,姓劉,六十多歲,在南邊磨了一輩子玻璃,手藝好得很。他站在顧清辭麵前,有點緊張。
“顧王爺,您找小老兒什麼事?”
顧清辭說。“你會磨凸透鏡嗎?”
劉老頭說。“凸透鏡?會。放大鏡就是凸透鏡。小老兒磨了幾十年了。”
顧清辭說。“那就磨。磨兩個,一大一小。大的放前麵,小的放後麵。中間用銅管連著。大的那邊看遠處,小的那邊看近處。遠處的景物就放大了,看得清了。”
劉老頭想了想,點了點頭。“小老兒試試。”
他帶著工具,在鐵匠鋪旁邊搭了一個小棚子,開始磨玻璃。
凸透鏡不好磨,要磨得圓,磨得光,磨得透。劉老頭磨了一個月,磨出了一大一小兩塊凸透鏡。
大的有碗口大,小的有銅錢大。他把兩塊透鏡裝在銅管裡,大的在前麵,小的在後麵,用銅箍固定。
做好之後,他拿起來,對著遠處一看——遠處的房子一下子拉近了,連房頂上的瓦片都看得一清二楚。
劉老頭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把望遠鏡摔了。
“我的天!這……這是什麼神物?”
顧清辭接過望遠鏡,看了看,點了點頭。“好。磨得好。再磨幾個。磨一百個。”
劉老頭愣住了。“一百個?小老兒一個人,一年也磨不了一百個。”
顧清辭說。“那就招徒弟。從新城招,從南邊招。招一百個,跟你學。”
劉老頭點了點頭,貼了告示,招了一百個徒弟。徒弟們從四麵八方趕來,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男的,有女的。
劉老頭挑了一百個手腳麻利的,留在棚子裏,手把手地教他們磨玻璃。
磨玻璃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一塊透鏡要磨十天半個月。
徒弟們學得認真,可剛開始笨手笨腳的,有的把玻璃磨花了,有的把玻璃磨碎了,有的把玻璃磨歪了。
劉老頭罵人罵得嗓子都啞了,可罵完了還得接著教。
三個月後,第一批徒弟出師了,能獨立磨透鏡了。劉老頭把他們分成十組,每組十個人,每組負責磨一套透鏡。一套透鏡一大一小,磨好了裝進銅管,做成望遠鏡。十組十天能磨十套,一個月三十套。一百套要三個多月。顧清辭點了點頭。
“三個月,我等得起。”
第一批望遠鏡造出來之後,顧清辭把望遠鏡發給白狐營的狙擊手。狙擊手們拿著望遠鏡,站在城牆上往遠處看,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遠處的山一下子拉近了!連山上的樹都看得清!”
張橫也拿了一個,往北邊的草原上一看,幾十裡外的羊群都看得一清二楚。他高興得直拍大腿。
“好東西!有了這東西,敵人還在幾十裡外,咱們就能看見!看見了,就能準備!準備好了,就不怕了!”
顧清辭說。“別光顧著高興。望遠鏡要用好,得練。練到一眼就能看出距離,看出人數,看出裝備。看不出來,就別用。”
張橫點點頭,帶著狙擊手們開始練。狙擊手們站在城牆上,拿著望遠鏡,往遠處的草原上看。看羊群,數羊的數量,估算距離。看馬群,數馬的數量,估算速度。看商隊,數大車的數量,估算貨物。練了半個月,狙擊手們個個能一眼看出距離,誤差不超過十步。張橫跟顧清辭說,顧王爺,狙擊手練成了。顧清辭說,再練。練到誤差不超過五步。張橫點點頭,繼續帶著他們練。
訊息傳到京城,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他聽完稟報,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顧將軍又造出了新東西?叫望遠鏡?能看幾十裡外?”
大臣說。“是。聽說白狐營的狙擊手拿著望遠鏡,能在幾十裡外看見敵人的動靜。”
小皇帝沉默了很久。“她有瞭望遠鏡,朕還是肉眼。她比朕強,朕永遠追不上。”
大臣不敢再說話了。
小皇帝站起來,走到窗邊。“傳旨,讓顧將軍送幾個望遠鏡來。朕也要看看。”
顧清辭接到聖旨,笑了。她讓劉老頭挑了三個最好的望遠鏡,派人送到京城。小皇帝接過望遠鏡,往遠處的山上一看,山上的樹木、房屋、行人,看得一清二楚。他高興得跳起來。
“好!好東西!傳旨,讓顧將軍再送一百個來。”
顧清辭又送了一百個望遠鏡來。小皇帝把望遠鏡發給禦林軍的將領們,讓他們練。
將領們拿著望遠鏡,站在城牆上往遠處看,看得目瞪口呆。
小皇帝站在他們旁邊,也拿著望遠鏡,往遠處看。他忽然看見遠處有一支商隊,正往京城方向走來。
商隊很大,有上百輛大車,旗子上寫著“新城”兩個字。小皇帝放下望遠鏡,沉默了一會兒。
“新城的商隊來了。”
旁邊的大臣說。“陛下,新城的商隊經常來,沒什麼稀奇的。”
小皇帝說。“不是稀奇。是朕看見了。朕不用聽別人說,自己就能看見。看見了,心裏就踏實了。”
大臣不明白,可也不敢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