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在地窖裡製黃火藥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同樣分量的黃火藥，有時候威力大，有時候威力小。他琢磨了好幾天，找不出原因。他把這事跟顧清辭說了。顧清辭正在院子裏試新造的手榴彈，聞言放下手榴彈，站起來。
“你用的硝石，是同一個地方的嗎？”
趙鐵山想了想，說。“不全是。有的是從南邊買的，有的是從北邊山上挖的。北邊的硝石雜質少，南邊的雜質多。”
顧清辭說。“那就是雜質的問題。硝石不純，配出來的火藥威力就不穩定。把硝石提純，去掉雜質。”
趙鐵山說。“怎麼提純？”
顧清辭說。“用水煮。硝石溶於水，雜質不溶。煮開了，過濾，把雜質濾掉。濾液再煮，煮幹了，剩下的就是純硝石。”
趙鐵山眼睛一亮。“這主意好！我試試！”
他帶著工匠們，在鐵匠鋪後麵支了幾口大鍋，裝上水，把硝石倒進去，燒火煮。水開了，硝石化了，雜質浮在水麵上。趙鐵山用紗布把雜質撈出來，把濾液倒進另一個鍋裡，繼續煮。水煮幹了，鍋底留下一層白花花的硝石，亮晶晶的，像雪一樣。趙鐵山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裏嘗了嘗，不苦不澀，隻有鹹味。他高興得直拍大腿。
“成了！純了！這回火藥威力一定大！”
他把純硝石配上硫磺、木炭，再加上銅粉和鉛粉，製成黃火藥。裝進炮彈裡，拉到靶場上一試。“轟”的一聲，炮彈打穿了六百步外的靶子，炸塌了一堵厚牆。趙鐵山跑過去看了看，回來笑得合不攏嘴。
“顧王爺，成了！比之前還厲害！六百步！一炮轟塌一堵牆！”
顧清辭說。“好。以後就用純硝石。不純的，不要。”
趙鐵山點了點頭，帶著工匠們日夜不停地提純硝石。北邊的山上硝石多，可運下來不容易。阿骨打帶著人，在北邊的山上挖了三個月，挖了幾萬斤硝石，一車一車地運到新城。趙鐵山把硝石倒進大鍋裡，一鍋一鍋地煮，一鍋一鍋地濾，一鍋一鍋地煮乾。鐵匠鋪外麵堆滿了白花花的純硝石，像一座雪山。白狼看著那些硝石，忍不住說。
“趙大哥，這麼多硝石，夠用好幾年的了。”
趙鐵山說。“夠用就好。用不完存著。存著不壞事。”
黃火藥的威力大了，炮彈的射程也遠了。顧清辭讓趙鐵山把新火藥裝進狙擊槍的子彈裡，試試效果。趙鐵山把黃火藥裝進狙擊槍的子彈，塞上彈頭，拿到靶場上一試。“砰”的一聲，子彈飛出去，打穿了八百步外的鐵甲。趙鐵山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八百步！比之前遠了一倍！”
顧清辭接過狙擊槍，自己試了一槍。“砰”的一聲，八百步外的鐵甲又穿了一個洞。她放下槍，點了點頭。
“好。以後狙擊槍的子彈都用黃火藥。普通火槍的子彈也用黃火藥，但分量減半。分量減半，威力不減，射程不減。”
趙鐵山點了點頭。“是！”
訊息傳到京城，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他聽完稟報，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顧將軍又改進了火藥？狙擊槍能打八百步了？”
大臣說。“是。聽說她的狙擊手能在八百步外取人性命，一槍一個。”
小皇帝沉默了很久。“八百步。朕的火槍隻能打三百步。她比朕強，朕永遠追不上。”
大臣不敢再說話了。
小皇帝站起來，走到窗邊。“傳旨，讓顧將軍送一些新子彈來。朕也要看看。”
顧清辭接到聖旨，笑了。她讓趙鐵山裝了一百發新子彈，派人送到京城。小皇帝把子彈交給禦林軍的狙擊手，讓他們試射。“砰”的一聲，子彈打穿了五百步外的鐵甲，可八百步外的鐵甲隻穿了一半。小皇帝的臉色很難看。
“為什麼朕的子彈打不遠？”
工匠們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陛下，新城的火藥裡加了兩種東西——銅粉和鉛粉。這兩種東西能增加火藥的威力。臣等不知道比例，試了很多次，都不對。”
小皇帝說。“再去新城學。學不會，別回來。”
工匠們又往新城去了。他們跪在顧清辭麵前，磕頭如搗蒜。“顧王爺，求您把銅粉和鉛粉的比例告訴我們。陛下不滿意，我們回不去了。”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們。“銅粉一成，鉛粉半成。記住了？”
工匠們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他們回到京城，按照顧清辭說的比例，重新配了火藥。一試，果然威力大增，八百步外的鐵甲被擊穿了。小皇帝高興得跳起來。
“好！好東西！傳旨，賞顧將軍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顧清辭收到賞賜，笑了。她把黃金交給王栓，存進錢莊。把錦緞交給春杏，讓她給孩子們做衣裳。蕭夜闌站在她身邊，看著她。
“你又幫了皇帝一把。”
顧清辭說。“不是幫他。是幫自己。他的兵強了，邊疆就穩了。邊疆穩了，我就不用操心了。”
蕭夜闌說。“那你不怕他兵強了，來打你？”
顧清辭笑了。“他兵強了，就知道打仗不是好事。能不打就不打。他兵不強，就更不會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