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彈造出來之後,顧清辭又想到了一個新東西——火藥。
不是黑火藥,是黃火藥。黑火藥是從大食人那裏學來的,威力不大,煙霧大,裝多了容易炸膛。
黃火藥是另一種東西,威力大,煙霧小,裝多了也不容易炸膛。她在上輩子見過,也用過。
可那東西的配方她記不全了,隻知道大概的成分——硝石、硫磺、木炭,還有一樣東西,叫硝酸。硝酸怎麼造?她不太清楚。她把趙鐵山叫來,問他知不知道硝酸。
趙鐵山搖了搖頭,說沒聽說過。
顧清辭說,那就試。試成了,就用。試不成,再試。
趙鐵山帶著工匠們,開始琢磨硝酸。顧清辭告訴他,硝酸是用硝石和硫酸混合蒸餾出來的。
硫酸怎麼造?她也不太清楚。她隻知道硫酸是用硫磺和硝石在高溫下反應出來的。
趙鐵山聽得一頭霧水,可也不敢多問。他帶著工匠們,按照顧清辭說的法子,試了一次又一次。
第一次,炸了。第二次,還是炸了。第三次,不炸了,可蒸餾出來的液體不是無色的,是黃褐色的,氣味刺鼻。
趙鐵山用手指蘸了一點,麵板立刻變黃了,疼得他直甩手。
“這東西厲害!腐蝕性太強了!”
顧清辭說。“對。這就是硝酸。用它配出來的火藥,威力比黑火藥大好幾倍。”
趙鐵山將信將疑,按照顧清辭說的比例,把硝酸、硝石、硫磺、木炭混合在一起,攪拌成糊狀,晾乾了,搓成顆粒。他拿了一小撮,放在地上,點燃引線。“轟”的一聲,地麵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趙鐵山捂著耳朵,看著那個大坑,眼睛瞪得溜圓。
“我的天!這東西比黑火藥厲害多了!”
顧清辭說。“試試裝在炮彈裡,看看效果。”
趙鐵山把黃火藥裝進一發尖頭炮彈裡,塞上引信,放進炮膛,點燃火繩。“轟”的一聲,炮彈飛出去,打穿了五百步外的靶子,在後麵的土牆上炸開一個大洞。洞比之前大了一倍,碎磚飛出去幾十步遠。趙鐵山跑過去看了看,回來笑了。
“好!好!黃火藥好!以後用黃火藥,炮彈的威力大一倍!”
顧清辭說。“先別高興太早。黃火藥不穩定,容易爆炸。裝葯的時候要小心,不能摔,不能碰,不能見明火。裝好了,馬上用。用不完,存進地窖,遠離火源。”
趙鐵山點了點頭,回去帶著工匠們小心翼翼地裝葯。他專門蓋了一間地窖,用來存放黃火藥。
地窖在地下三丈深,四壁用石頭砌成,頂上蓋著厚土。門上掛著鎖,鑰匙他親自帶著。
白狼問他,趙大哥,你鎖這麼嚴,怕人偷?趙鐵山說,不是怕人偷,是怕炸。
這東西太厲害了,萬一炸了,半條街都沒了。白狼倒吸一口涼氣,再也不敢靠近地窖了。
第一批黃火藥炮彈造出來了,一百發。顧清辭讓人拉到靶場上試射。
一百發炮彈,打穿了九十八個靶子,炸塌了兩堵牆。
趙鐵山高興得直拍大腿。顧清辭說,再造。造一千發。趙鐵山點點頭,帶著工匠們日夜不停地造。
可黃火藥不好造,硝酸更難製。一爐硝酸要燒三天三夜,隻能製出幾斤。
造一千發炮彈,需要幾百斤硝酸。趙鐵山算了算,至少要三個月。顧清辭說,三個月就三個月。我等得起。
訊息傳到京城,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他聽完稟報,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顧將軍又造出了新火藥?比黑火藥厲害好幾倍?”
大臣說。“是。聽說裝在炮彈裡,能炸塌城牆。”
小皇帝沉默了很久。“她有了新火藥,朕還是舊火藥。她比朕強,朕永遠追不上。”
大臣不敢再說話了。
小皇帝站起來,走到窗邊。“傳旨,讓顧將軍送一些新火藥來。朕也要看看。”
顧清辭接到聖旨,笑了。她讓趙鐵山裝了一小桶黃火藥,派人送到京城。
小皇帝看著那小桶火藥,讓人在城外試了試。“轟”的一聲,地麵炸出一個大坑。小皇帝高興得跳起來。
“好!好東西!傳旨,讓顧將軍再送一千斤來。”
顧清辭又送了一千斤黃火藥來。小皇帝把火藥發給京城的火器作坊,讓他們造新炮彈。可京城的工匠不會製硝酸,也不會配黃火藥,隻能幹瞪眼。小皇帝急了,把工匠們罵了一頓。工匠們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陛下,不是臣等無能,是這黃火藥的配方太複雜。沒有硝酸,配不出來。硝酸的製法,隻有新城的工匠知道。”
小皇帝說。“那就去新城學。學不會,別回來。”
工匠們帶著行李,騎著馬,往新城去了。他們到了新城,找到趙鐵山,說要學製黃火藥。
趙鐵山看了顧清辭一眼。顧清辭點了點頭。趙鐵山帶著那些工匠,進了地窖,手把手地教他們製硝酸、配黃火藥。工匠們學得認真,可這東西太複雜,學了三個月,才勉強學會。
他們帶著配方,回到京城,開始造黃火藥。可造出來的黃火藥,威力總是不如新城的大。
小皇帝不滿意,又罵了一頓。工匠們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他們不知道,新城的黃火藥裡加了兩種東西——銅粉和鉛粉。
這兩種東西是顧清辭讓加的,能增加火藥的威力。
配方是她從上輩子帶來的,京城的工匠不知道,當然造不出來。
小皇帝把新造的黃火藥裝在炮彈裡,拉到城外試射。“轟”的一聲,炮彈打穿了五百步外的靶子,可後麵的土牆隻炸了一個小洞,跟新城的炮彈比起來,差遠了。小皇帝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為什麼朕的火藥不如她的?”
工匠們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陛下,臣等不知道。臣等是按照新城的配方做的,可威力就是不如。”
小皇帝說。“再去學。學不會,別回來。”
工匠們又往新城去了。他們跪在顧清辭麵前,磕頭如搗蒜。“顧王爺,求您把真正的配方告訴我們。陛下不滿意,我們回不去了。”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們。“配方已經告訴你們了。學不會,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工匠們哭著回去了。小皇帝聽完稟報,沉默了很久。他嘆了口氣。
“算了。不比了。比不過。”
他把新火藥的事放下了,再也不提了。
可他把新火藥用在京城的城防上,城牆上的大炮換上了新炮彈。
他心裏踏實了不少。至少,京城的安全有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