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造出來了,陌刀手也練出來了,可光有刀和手還不夠,還得有陣。
張橫帶著六百個陌刀手在操場上練了半個月,排成了三排,每排兩百人。
第一排砍完退後,第二排上;第二排砍完退後,第三排上;第三排砍完退後,第一排已經裝好了刀,又上來了。
輪番砍,輪番上,沒有間隙。可張橫覺得不對勁。
他去找顧清辭,說顧王爺,這個陣有問題。
顧清辭正在院子裏看趙鐵山新鑄的炮彈,聞言抬起頭。
“什麼問題?”
張橫說。“陌刀長一丈,排成三排,第一排砍的時候,第二排和第三排的刀會碰到第一排的人。刀太長,人太擠,施展不開。”
顧清辭想了想,說。“那就排成兩排。第一排砍完退後,第二排上。第二排砍完退後,第一排再上。兩排輪換,人少一些,空間大一些。”
張橫說。“兩排?四百人?那威力不就小了一半?”
顧清辭說。“威力不小。四百人砍馬腿,一刀一個,夠用了。人少了,靈活了,跑得快。蒙古人的騎兵衝過來,你們砍完就跑。跑遠了再回來。他們追不上,打不著。你們慢慢砍,砍到他們怕為止。”
張橫點了點頭,回去重新練。四百個陌刀手排成兩排,每排兩百人。
第一排砍完退後,第二排上。第二排砍完退後,第一排上。練了幾天,還是有問題。
退後的那一排要往後跑十幾步,才能讓出空間。跑的時候,隊形容易亂。
隊形一亂,砍的時候就使不上力。張橫又去找顧清辭。
“顧王爺,退後的時候隊形亂,怎麼辦?”
顧清辭說。“那就別退後。第一排砍完,蹲下。第二排從他們頭上砍過去。第二排砍完,蹲下。第一排站起來再砍。輪流蹲,輪流砍,不用退後,隊形不亂。”
張橫眼睛一亮。“這主意好!”
他回去帶著陌刀手們練。第一排砍完,齊刷刷蹲下。第二排的刀從第一排的頭頂上砍過去,一刀砍斷木樁。第二排砍完,蹲下。第一排站起來再砍。練了半個月,四百人配合默契,蹲下站起,砍殺自如,像一個人一樣。張橫站在旁邊,看著那些陌刀手,笑了。
“成了!這回誰來誰死!”
顧清辭去看了一次,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麵那些陌刀手演練。四百人排成兩排,刀光閃閃,齊聲吶喊。第一排砍完蹲下,第二排的刀從他們頭頂上掠過,砍在木樁上,木樁應聲而斷。第二排蹲下,第一排站起來再砍。輪番砍,輪番蹲,木樁一根一根地斷,像割麥子一樣。顧清辭點了點頭。
“好。練得好。”
蕭夜闌站在她身邊。“有了陌刀陣,蒙古人就不敢來了。”
顧清辭說。“不是不敢來。是來了也是送死。他們不傻,不會來送死。”
蕭夜闌說。“那你還練?”
顧清辭說。“練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他們來了,咱們有準備。有準備,就不慌。”
陌刀陣練成了,顧清辭又想到了一個新東西——手榴彈。手榴彈是一種能扔出去爆炸的武器,裏麵裝火藥,外麵包鐵皮,點燃引信扔出去,炸開一片。她在上輩子見過,也用過。那東西在近身肉搏的時候特別好使,一炸炸一片,敵人躲都沒處躲。她把趙鐵山叫來。
“趙鐵山,你會不會造一種能扔出去爆炸的東西?”
趙鐵山愣住了。“能扔出去爆炸?像鞭炮一樣?”
顧清辭說。“對。像鞭炮一樣,但比鞭炮大,比鞭炮厲害。裏麵裝火藥,外麵包鐵皮,點燃引信扔出去,炸開一片。鐵皮碎片四處飛濺,能殺傷敵人。”
趙鐵山想了想,說。“試試。”
他帶著工匠們,開始琢磨手榴彈。先用陶罐做外殼,裏麵裝火藥,插一根引信。
點燃引信扔出去,“轟”的一聲,陶罐炸開了,碎片飛了一地。
趙鐵山跑過去看了看,碎片太小,殺傷力不夠。他用鐵皮做外殼,裏麵裝火藥,插一根引信。
點燃引信扔出去,“轟”的一聲,鐵皮炸開了,碎片飛得更遠,釘在木板上,紮進去很深。
趙鐵山高興得直拍大腿。
“成了!這個好使!”
顧清辭接過一個手榴彈,掂了掂,分量不輕。“多重?”
趙鐵山說。“一斤。”
顧清辭說。“太重了。士兵扔不遠。減到半斤。”
趙鐵山說。“半斤?鐵皮太薄,炸不開。”
顧清辭說。“那就用更好的鐵。北邊的鐵礦石煉出來的鐵,硬。用那種鐵做外殼,薄一些,也能炸開。”
趙鐵山點了點頭。“我試試。”
他帶著工匠們,用北邊的鐵礦石重新煉了一爐鐵,打了一批新手榴彈外殼。外殼薄了兩成,重量輕了一半,半斤出頭。趙鐵山拿到靶場上一試,點燃引信扔出去,“轟”的一聲,鐵皮炸開了,碎片飛得更遠,釘在木板上,紮得更深。趙鐵山高興得跳起來。
“成了!半斤!輕了一半,威力不減!”
顧清辭說。“造。多造幾個。先造一百個,發給白狐營的士兵練。練好了,再大量造。”
趙鐵山點點頭,帶著工匠們開始造手榴彈。一百個手榴彈,用了半個月。趙鐵山把手榴彈送到白狐營,張橫接過來,掂了掂,笑了。
“好東西!這東西扔出去炸一片,比弓箭好使!”
他挑了一百個臂力好的士兵,專門練扔手榴彈。
士兵們每天在操場上練,對著靶子扔。靶子是用木頭做的,上麵貼著紙人。
士兵們點燃引信,扔出去,“轟”的一聲,紙人被炸得粉碎。
練了半個月,一百個士兵個個能扔三十步遠,十發九中。張橫跟顧清辭說,顧王爺,手榴彈兵練成了。
顧清辭說,再練。練到四十步。張橫點點頭,繼續帶著他們練。
訊息傳到蒙古,拔都正在帳篷裡喝馬奶酒。他聽完探子的稟報,手裏的碗停在半空。
“手榴彈?能扔出去爆炸?像鞭炮一樣?”
探子說。“是。比鞭炮厲害多了。一炸一片,鐵皮碎片四處飛濺,躲都沒處躲。”
拔都沉默了很久。“她還造了什麼?”
探子說。“陌刀。專門砍馬腿的陌刀。一丈長,雙刃,一刀砍斷馬腿。還有火槍,還有火炮,還有手榴彈。她的兵什麼都有,咱們隻有彎刀和弓箭。”
拔都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看著東邊的方向。東邊的天空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他嘆了口氣。
“不打了。打不過。”
他轉過身,看著各部落的首領。“傳令下去,從今天起,蒙古人不許越過花剌子模的邊境。誰越過,殺無赦。”
首領們麵麵相覷,有人小聲說。“大汗,咱們就這麼算了?”
拔都瞪那人一眼。“不算了怎麼辦?去送死?你們的命不值錢,我的命值錢。我不去送死。”
首領們不敢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