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都跑了之後,西邊的草原上安靜了。
可顧清辭知道,安靜是暫時的。蒙古人不會死心,拔都不會死心。
他回去養好了傷,還會再來。來一次,打一次。打到他怕為止。可光是打不行,得想辦法讓他們不敢來。
她想了很久,想到了一個東西——陌刀。陌刀是前朝的一種長刀,刀身長一丈,雙刃,鋒利無比,能砍斷馬腿。
騎兵衝過來,陌刀手排成一排,一刀砍下去,馬腿斷了,騎兵就摔了。
騎兵摔了,就好打了。她把這個想法跟趙鐵山說了。趙鐵山正在鐵匠鋪裡鑄炮,聽完愣了一下。
“陌刀?顧王爺,那東西失傳了幾百年,沒人會造了。”
顧清辭說。“沒人會造,就自己琢磨。畫圖紙,做樣品,試。試成了,就造。試不成,再試。”
趙鐵山點了點頭。“行。我試試。”
他帶著工匠們,開始琢磨陌刀。陌刀長一丈,刀身三尺,刀柄七尺。
刀身雙刃,刀尖鋒利,刀背厚實。刀柄用硬木包鐵,握在手裏不打滑。
趙鐵山畫了三天圖紙,改了十幾遍,總算畫出了一張滿意的。他讓白狼照著圖紙打了一把樣品。
白狼打了三天,打出了一把陌刀。刀身烏黑,刀刃雪白,刀柄纏著麻繩。
趙鐵山拿著刀,在鐵匠鋪外麵試了試。
他雙手握刀,對準一個草人,一刀砍下去。草人應聲而斷,刀刃連個缺口都沒有。
趙鐵山高興得直拍大腿。
“成了!成了!這刀好使!”
顧清辭接過刀,掂了掂,分量不輕。“多重?”
趙鐵山說。“二十斤。”
顧清辭說。“太重了。士兵拿不動。減到十斤。”
趙鐵山說。“十斤?刀身太薄,容易斷。”
顧清辭說。“那就用更好的鐵。北邊的鐵礦石煉出來的鐵,硬。用那種鐵做刀身,薄一些,也不會斷。”
趙鐵山點了點頭。“我試試。”
他帶著工匠們,用北邊的鐵礦石重新煉了一爐鐵,打了一把新陌刀。
刀身薄了兩成,重量輕了一半,十斤出頭。趙鐵山拿到靶場上一試,一刀砍下去,草人斷了,刀刃完好。
他又砍了鐵甲,一刀劈開。又砍了木樁,一刀兩段。他高興得跳起來。
“成了!十斤!輕了一半,威力不減!”
顧清辭說。“造。多造幾把。先造一百把,發給白狐營的士兵練。練好了,再大量造。”
趙鐵山點點頭,帶著工匠們開始造陌刀。一百把陌刀,用了兩個月。趙鐵山把刀送到白狐營,張橫接過來,掂了掂,笑了。
“好東西!這刀砍馬腿,一砍一個準!”
他挑了一百個身強力壯的士兵,專門練陌刀。士兵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雙手握刀,對著木樁砍。
一刀一刀地砍,砍得木屑橫飛。砍了一個月,木樁換成了鐵甲。一刀砍下去,鐵甲裂開。
又練了一個月,鐵甲換成了馬腿。馬腿是從屠宰場買來的,新鮮的,還帶著血。
士兵們一刀一刀地砍,砍得血肉橫飛。
有人砍偏了,刀砍在地上,震得虎口發麻。
有人砍準了,一刀兩段,馬腿飛出去老遠。張橫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練,不時指點幾句。
“刀要握緊,手腕要穩。砍的時候,腰要轉,用腰力,不是用臂力。”
士兵們照著他的話練,越練越準,越練越狠。練了三個月,一百個陌刀手個個能一刀砍斷馬腿。
張橫跟顧清辭說,顧王爺,陌刀手練成了。
顧清辭說,再練。練到閉著眼睛也能砍斷。張橫點點頭,繼續帶著他們練。
訊息傳到蒙古,拔都正在帳篷裡養傷。他聽完探子的稟報,臉色陰沉。
旁邊的人問他,大汗,您怎麼了?他說,顧清辭造了一種新刀,專門砍馬腿。那人說,什麼刀這麼厲害?拔都說,陌刀。前朝的陌刀,失傳了幾百年,她又造出來了。
那人說,那咱們還打嗎?拔都沉默了很久,搖了搖頭。不打了。打不過。
她的兵有火槍,有火炮,有陌刀。咱們隻有彎刀和弓箭。打不過。那人不敢再說話了。
拔都收攏了殘兵敗將,往西邊退了幾百裡,再也不敢往東邊看一眼。
花剌子模的紮蘭丁鬆了一口氣,波斯國王也鬆了一口氣,大食的哈裡發穆斯塔辛也鬆了一口氣。
他們紛紛派使者來新城,給顧清辭送禮,感謝她擋住了蒙古人。
顧清辭收了禮,沒說什麼。她把禮物放進庫房,繼續忙自己的事。
趙鐵山又造了一批陌刀,這回是五百把。
張橫又從白狐營裡挑了五百個士兵,加上之前的一百個,一共六百個陌刀手。
六百人排成三排,每排兩百人。第一排砍完,退後裝刀,第二排上。
第二排砍完,第三排上。輪番砍,馬腿再多也不夠砍。
張橫帶著他們在操場上演練,六百人齊聲吶喊,刀光閃閃,氣勢如虹。
顧清辭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陌刀手,嘴角微微彎起。
蕭夜闌走到她身邊。“有了陌刀,蒙古人就不敢來了。”
顧清辭說。“不是不敢來。是來了也是送死。他們不傻,不會來送死。”
蕭夜闌說。“那你還練陌刀手?”
顧清辭說。“練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他們來了,咱們有準備。有準備,就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