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的俘虜被押回新城之後，周文彬照例把他們安排在城外最偏遠的一片荒地上。
房子是窩棚，四麵透風。糧食每人每天隻給一頓，稀粥清得像水。
上萬俘虜擠在窩棚裡，臭氣熏天，蚊蟲亂飛。
有人受不了，鬧事，被張橫帶人按在地上打了五十鞭子，從此沒人敢鬧了。
可他們的頭領拔都跑了，群龍無首，幹活也沒力氣。
監工跟顧清辭說，這些蒙古人不頂用，一天幹不了多少活。
顧清辭說，不頂用就餓著。餓著就有力氣了。果然，餓了兩天，蒙古人幹活賣力了。
他們扛著石頭，和著泥漿，把城牆一尺一尺地加高。
蒙古人以前在草原上騎馬打仗，哪裏吃過這種苦？可他們不敢停，停了就沒飯吃。
有個年輕的士兵餓得頭暈眼花，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摔斷了腿。
監工讓人把他抬到一邊，灌了一碗水，又扔回去繼續乾。旁邊的人看不下去了，幫他幹了一些活。監工看見了，抽了那人一鞭子。
“誰讓你幫他的？他乾不完，你也別想吃。”
那人低下頭，不敢再幫了。
訊息傳到拔都耳朵裡，他正躲在欽察草原的帳篷裡養傷。肩膀上的槍傷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他咬著牙，讓人把軍醫叫來，換了葯，又讓人把各部落的首領叫來開會。
“顧清辭斷了咱們的糧草，燒了咱們的輜重，抓了咱們的人。這個仇，不能不報。”
各部落的首領麵麵相覷。有人小聲說。“大汗，咱們的兵打沒了，糧草也沒了，拿什麼報仇？”
拔都瞪那人一眼。“沒兵就徵兵，沒糧就搶糧。欽察草原上還有不少部落，把他們的人征來，把他們的糧搶來。湊個十萬大軍，再打回去。”
首領們不敢再說話了。
拔都的使者去了欽察草原上的各個部落，徵兵的徵兵，搶糧的搶糧。有的部落順從了，交出了人和糧。有的部落反抗，被拔都的騎兵剿滅了。三個月後，拔都又湊了八萬騎兵，上萬車糧草，浩浩蕩蕩地往東邊開來了。
訊息傳到新城，林嘯把情報遞給顧清辭的時候，臉色很凝重。
“顧王爺，拔都又來了。八萬騎兵，上萬車糧草。他說這回一定要打到新城來，把您抓回去當奴隸。”
顧清辭正在院子裏試新造的狙擊槍，聞言放下槍，笑了。“八萬？上次十幾萬都被我打敗了，八萬能幹什麼？”
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她身邊。“八萬騎兵，不是小數目。他們的糧草比上次多，這回斷糧草不容易。”
顧清辭說。“誰說要斷糧草？這回不斷糧草，斷他們的馬腿。”
蕭夜闌愣住了。“斷馬腿？怎麼斷？”
顧清辭說。“在沙漠裏挖坑。坑裏埋鐵釘，釘尖朝上。馬跑過來，踩進去，腿就斷了。腿斷了，馬就跑不動了。跑不動了，就好打了。”
蕭夜闌想了想，點了點頭。“這主意好。”
顧清辭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張橫，帶三千人，去沙漠裏挖坑。坑不要太深，一尺就行。坑裏埋鐵釘，釘尖朝上。多埋一些，埋在蒙古人必經的路上。”
張橫挺起胸膛。“是！”
顧清辭說。“鐵木兒，你帶兩千人，在花剌子模城外等著。蒙古人來了，你們就放箭。放完箭就跑，把他們引到坑裏去。”
鐵木兒點點頭。“是！”
顧清辭背上狙擊槍，帶著一千個狙擊手，騎著馬，往西邊去了。一千人沿著絲綢之路往西走，日夜兼程。走了十天，到了花剌子模的邊境。紮蘭丁在邊境上等著，見了顧清辭，跪在地上。
“顧王爺，拔都又來了。八萬騎兵，比上次還多。我的兵隻有兩萬，守不住啊。”
顧清辭說。“別怕。有我在，他們打不進來。”
她帶著張橫和鐵木兒，騎馬往西邊去了。走了幾十裡，遠遠看見一片煙塵。蒙古人的騎兵來了，八萬人，黑壓壓一片，馬蹄聲震天，大地都在顫抖。顧清辭端著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拔都騎在白馬上，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左胳膊吊著繃帶，右手提著彎刀，威風凜凜。
顧清辭放下槍，笑了。“他還敢來。不怕死。”
她讓張橫帶著人在沙漠裏挖坑。張橫帶著三千人，在蒙古人必經的路上挖了上千個坑，坑裏埋了鐵釘，上麵蓋上沙子，看不出痕跡。鐵木兒帶著兩千人，在花剌子模城外等著。
蒙古人來了。鐵木兒帶著人衝出去，放了一排箭，轉身就跑。拔都的人追了上去。追了幾裡地，忽然——前麵的馬慘叫一聲，摔倒在地。馬腿被鐵釘紮斷了，騎手從馬上摔下來，後麵的馬來不及停，也踩了上去。一匹馬倒了，後麵的馬跟著倒，一片一片地倒。拔都的臉白了。
“有埋伏！撤！快撤！”
可已經晚了。後麵的馬還在往前沖，前麵的馬倒在地上，堵住了路。騎兵們擠在一起，進退不得。顧清辭的狙擊手趴在沙丘上，一槍一個，打掉了拔都身邊的頭目。頭目們一個個倒下，蒙古人沒了指揮，更亂了。有人想往回跑，可後麵的馬還在往前沖，撞在一起，人仰馬翻。
張橫帶著三千人從側麵殺了出來，鐵木兒帶著兩千人從正麵沖了回來。
三麵夾擊，蒙古人亂成一團。他們的馬跑不起來了，騎兵成了步兵，拿著彎刀，跟白狐營的兵肉搏。白狐營的兵穿著棉甲，刀槍不入。蒙古人的彎刀砍上去，隻留下一道白印子。白狐營的兵用長矛捅，一捅一個。蒙古人死傷慘重。
拔都被人護著，拚命往外跑。他的馬也踩進了坑裏，腿斷了，把他摔了下來。他被親兵扶起來，換了一匹馬，繼續跑。跑了沒多遠，又是一聲槍響，他身邊的親兵應聲倒下。拔都趴在馬上，渾身發抖。他的肩膀上的傷口裂開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流。
顧清辭站在遠處的沙丘上，端著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著他。她沒打他，一槍一槍打他身邊的人。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他癱在馬上，渾身是血。
張橫騎馬衝過去，把他從馬上拽下來，按在地上。
“拔都，你服不服？”
拔都瞪著他。“不服！”
張橫笑了。“不服也行。帶回去，讓顧王爺處置。”
拔都被押到顧清辭麵前。他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左胳膊的繃帶散了，傷口露在外麵，血肉模糊。他昂著頭，瞪著顧清辭。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拔都，你又來了。上次放了你，你不長記性。這回，你說怎麼辦？”
拔都說。“要殺就殺，別廢話。”
顧清辭笑了。“有骨氣。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可骨氣不能當飯吃。你死了，你那幾萬個兄弟怎麼辦？誰來管他們？”
拔都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我給你一條活路。”
拔都抬起頭。
顧清辭說。“你回去，告訴你們蒙古人。以後絲綢之路上的商隊，不許劫。劫一次，我打一次。打到你服為止。”
拔都的眼淚下來了。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顧王爺，我服了。”
顧清辭把他扶起來。“起來吧。別跪了。回去好好養傷。別再鬧了。再鬧，下次就不放你走了。”
拔都站起來，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跑了。他的人馬，八萬人，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沒多少。
繳獲的戰馬堆成了山，足有幾萬匹。
顧清辭讓人把戰馬運回新城，交給呼圖克。呼圖克看著那些戰馬，笑得合不攏嘴。
“顧王爺，這些馬比草原上的馬好，跑得快，耐力好。以後咱們的騎兵就更厲害了。”
顧清辭說。“好好養。別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