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龍王在東邊的海麵上清理海盜的時候，西邊的沙漠裏又揚起了塵土。
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臉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難看。
顧清辭正在院子裏看趙鐵山新鑄的炮彈，看見他那表情，就知道又出事了。
“怎麼了？”
林嘯說。“顧王爺，西邊來了一夥人。不是商人，不是使者，是軍隊。
從更西邊來的，比奧斯曼還遠。他們自稱是蒙古人，是從一個叫欽察草原的地方來的。
他們的首領叫拔都，是成吉思汗的孫子，手下有十幾萬騎兵，個個騎術精湛，箭法超群。
他們一路往西打，滅了好幾個國，現在轉過頭來往東邊來了。
他們的前鋒已經到了花剌子模的邊境，紮蘭丁擋不住，連丟了三座城，派人來向您求救。”
顧清辭放下炮彈，站起來。“蒙古人？成吉思汗的孫子？十幾萬騎兵？”
林嘯說。“是。他們的騎兵一人雙馬，跑得飛快。一天能走幾百裡，糧草都不用帶，走到哪兒搶到哪兒。花剌子模的兵跟他們一交手就潰敗了，根本不是對手。”
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一人雙馬？跑得快？搶糧草？這是草原上的打法，跟北狄人一樣。可北狄人被咱們打服了，蒙古人比北狄人還厲害？”
林嘯說。“北狄人是草原上的牧民，蒙古人是草原上的戰士。北狄人搶完了就跑，蒙古人搶完了還佔地盤。他們不打服不罷休，打下來就不走了。”
顧清辭走到牆邊，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花剌子模在西邊，再往西是波斯，再往西是大食，再往西是奧斯曼，再往西是羅馬。
蒙古人從更西邊的欽察草原過來，已經打到了花剌子模的門口。花剌子模要是守不住，下一個就是波斯。波斯守不住，下一個就是大食。大食守不住，下一個就是新城。
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兩人從訓練場趕來，聽完情況，臉色都變了。
張橫先說。“顧王爺，十幾萬騎兵，不好打。咱們隻有一萬多騎兵，加上四個分城的守軍，也不到兩萬。人數差太多。”
鐵木兒說。“顧王爺，我在西域的時候聽說過蒙古人。他們的騎兵確實厲害，來去如風。而且他們打仗不講規矩，什麼陰招都使。跟他們打，不能按常理出牌。”
顧清辭說。“不好打也得打。花剌子模是咱們的西大門，花剌子模丟了，波斯就保不住。波斯丟了，大食就保不住。大食丟了，新城就保不住。一環扣一環，缺一不可。”
她指著地圖上的花剌子模。“鐵木兒，你帶三千人，先去花剌子模，幫紮蘭丁守住城池。別跟蒙古人硬拚，拖住他們就行。拖得越久越好，等我來了再打。”
鐵木兒挺起胸膛。“是！”
顧清辭說。“張橫，你帶五千人，在花剌子模後麵的沙漠裏埋伏。蒙古人要是繞過來，你們就打。打完就跑，別戀戰。拖住他們，別讓他們往東邊來。”
張橫點點頭。“是！”
顧清辭背上狙擊槍，帶著一千個狙擊手，騎著馬，出了城門。一千人沿著絲綢之路往西走，日夜兼程。走了十天，到了大食的邊境。大食的哈裡發穆斯塔辛在邊境上等著，見了顧清辭，跪在地上，眼淚都下來了。
“顧王爺，蒙古人太凶了。花剌子模已經丟了三個城，紮蘭丁守不住了。波斯國王也派人來求救，說蒙古人的騎兵已經打到了他們的邊境。求您救救我們。”
顧清辭說。“別哭。哭有什麼用？帶我去看看。”
穆斯塔辛領著顧清辭，往西邊走了兩天，到了花剌子模的邊境。
遠遠望去，地平線上煙塵滾滾，遮天蔽日。那是蒙古人的騎兵在奔跑，馬蹄聲像悶雷一樣，轟隆隆地傳過來。
顧清辭端著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
蒙古人的騎兵一人雙馬，騎著一匹，牽著一匹，跑得飛快。
他們穿著皮袍，戴著皮帽，揹著弓箭，腰裏掛著彎刀。
領頭的騎著一匹白馬，穿著一身鐵甲，頭上戴著一頂鐵盔，盔頂插著一根白色的羽毛。那人正是拔都。
顧清辭放下槍，眉頭緊皺。“不好打。他們的騎兵太快了，追不上，也跑不掉。硬拚，咱們吃虧。”
鐵木兒說。“顧王爺，那咱們怎麼辦？”
顧清辭說。“不急。先看看他們的糧草在哪兒。騎兵跑得快，可糧草跟不上。他們的糧草車走得慢，咱們斷他們的糧草。糧草斷了，他們就撐不住了。”
她讓鐵木兒帶著人去找糧草。鐵木兒找了三天，找到了。蒙古人的糧草在花剌子模城北五十裡的一個山穀裡，有重兵把守。顧清辭笑了。
“斷他們的糧草。糧草斷了，他們就跑不動了。”
她讓張橫帶著三千人，去燒糧草。讓鐵木兒帶著兩千人，從正麵佯攻。
自己帶著一千個狙擊手，趴在花剌子模城外的沙丘上。
天黑了，月亮被雲遮住，沙漠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張橫帶著人摸到了山穀外麵，放了一把火。
糧草燒起來了，火光衝天，濃煙滾滾。蒙古人從睡夢中驚醒，到處是火，到處是煙，到處是喊叫聲。
拔都從帥帳裡衝出來，光著膀子，手裏提著一把彎刀，大喊大叫。“怎麼回事？誰放的火？”
他的手下亂成一團，有的往糧草那邊跑，有的往城外跑，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顧清辭的狙擊手趴在沙丘上，一槍一個，打掉了蒙古人的頭目。頭目們一個個倒下，蒙古人沒了指揮，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拔都騎上白馬，帶著親兵往外沖。顧清辭瞄準他，扣動扳機。
“砰——！”
拔都肩膀中了一槍，從馬上栽下來，摔在地上。
他的親兵連忙把他扶起來，護著他往後跑。
顧清辭的第二槍響了，打中了一個親兵。第三槍，又一個倒下。
拔都被親兵拖著，跑進了黑暗裏，不見了。
張橫帶著人從山穀裡殺出來，鐵木兒帶著人從正麵衝過去，三麵夾擊，蒙古人亂成一團。
他們的騎兵跑得快，可夜裏看不見路，有的掉進了溝裡，有的撞在一起，有的被自己的馬踩死。
戰鬥持續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蒙古人的營地一片狼藉，帳篷燒成了灰，糧草燒成了炭，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十幾萬騎兵，死的死，跑的跑，降的降。繳獲的戰馬堆成了山，足有幾萬匹。
顧清辭讓人清點俘虜，抓了上萬人。拔都跑了，帶著幾千個殘兵敗將，往西邊跑了。顧清辭看著那些俘虜，笑了。
“你們想活嗎？”
俘虜們拚命點頭。
顧清辭說。“想活，就給我幹活。修城牆，挖礦，扛大包，什麼都行。”
俘虜們磕頭如搗蒜。“多謝顧王爺！多謝顧王爺！”
顧清辭讓人把他們押回新城，交給周文彬安排。花剌子模的紮蘭丁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俘虜被帶走，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走到顧清辭麵前，跪下。
“顧王爺，謝謝您。您救了我們花剌子模。”
顧清辭說。“不用謝。你記住，以後花剌子模的商隊走絲綢之路，要交稅。交三成。少一分，別想走。”
紮蘭丁點點頭。“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