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朗機人的船隊在南洋轉了一圈,搶了幾個小國,搶了不少香料和寶石,得意洋洋地往北邊開回來了。
門德斯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大海,心裏盤算著怎麼對付顧清辭。
他的副官問他,將軍,咱們還去新城嗎?門德斯說,去。為什麼不去?她的炮多,可她的船少。
她的兵厲害,可她的兵不會水。咱們在海上,她拿咱們沒辦法。
副官說。“可她在岸上有炮,咱們靠不了岸。”
門德斯笑了。“靠不了岸,就不靠岸。咱們在海上,她的商隊要從海上走。咱們劫她的商隊,她還能不出來?”
副官點了點頭。
佛朗機人的船隊在東海海麵上等了半個月,等來了一支新城的商隊。商隊有二十條船,裝滿了絲綢、瓷器和茶葉,正往東瀛方向去。門德斯一揮手,十幾條大船沖了上去,把商隊圍在中間。商隊的船小,跑不快,被佛朗機人的大炮轟了幾下,就停下來了。佛朗機人跳上商船,把貨搶了,把人抓了。商隊的領隊是個中年人,姓劉,是孫德勝的夥計。他被押到門德斯麵前,渾身發抖。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門德斯低頭看著他。“回去告訴顧清辭,她的商隊,我劫了。她想要貨,想要人,就來海上找我。我在海上等她。”
劉夥計被放回去,連滾帶爬地跑回了新城。他跪在顧清辭麵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顧王爺,佛朗機人太凶了。他們的船大,炮猛,咱們的船打不過。貨被搶了,人也被抓了。他們說要您去海上找他們。”
顧清辭放下槍,站起來。“去海上找他們?他們以為我怕水?”
她把海龍王和翻江龍叫來。“海龍王,咱們有多少條戰船?”
海龍王說。“兩百多條。大船五十條,中船八十條,小船一百條。火炮有三百多門,都是從奧斯曼人手裏繳獲的。”
顧清辭說。“夠了。把大船裝上火炮,中船裝火槍手,小船裝狙擊手。咱們去海上,會會佛朗機人。”
海龍王說。“顧王爺,佛朗機人有十幾條大船,每條船上都有幾十門炮。咱們的船小,炮少,硬拚打不過。”
顧清辭說。“誰跟他們硬拚?他們的船大,跑得慢。咱們的船小,跑得快。圍著他們打,打一炮就跑。跑遠了再回來。他們追不上,打不著。咱們慢慢磨,磨到他們沒炮彈,就好打了。”
海龍王眼睛一亮。“這主意好!”
顧清辭背上狙擊槍,帶著海龍王、翻江龍和一百條戰船,出了南山城的碼頭。一百條船,浩浩蕩蕩地往東邊的海麵上開去。走了三天,在東海中間遇上了佛朗機人的船隊。佛朗機人的船隊排成一字長蛇陣,十幾條大船首尾相連,炮口朝外,嚴陣以待。門德斯站在最大的那條船上,看見新城的船隊來了,笑了。
“就這點船?也敢來打我?”
他一揮手,佛朗機人的船隊開炮了。轟隆隆的炮聲震天響,炮彈落在海麵上,激起一道道水柱。新城的船隊散開了,小船跑得快,炮彈打不著。大船跑得慢,捱了幾炮,船板被炸穿了好幾個洞。海龍王讓人把大船往後撤,隻留下小船和中船。小船圍著佛朗機人的船隊轉,像一群蒼蠅,嗡嗡嗡地飛來飛去。佛朗機人的炮手瞄準小船打,可小船轉得快,打不著。打了一整天,一發炮彈都沒打中。
門德斯的臉色很難看。“她們的船太小了,打不著。怎麼辦?”
副官說。“將軍,咱們的炮彈不多了。再打下去,就沒炮彈了。”
門德斯咬著牙。“撤。往南邊撤。她們的船小,追不上咱們。”
佛朗機人的船隊調頭往南邊跑了。新城的船隊追了一天,沒追上。海龍王問顧清辭,還追不追?顧清辭說,不追了。追不上,就不追。回去,等他們再來。
船隊回到了南山城。海龍王清點損失,大船被擊沉了兩條,傷了五條。人死了十幾個,傷了三十幾個。顧清辭看著那些傷亡數字,沉默了很久。蕭夜闌站在她身邊,問她心疼不心疼。她說心疼。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死得值,就行。
佛朗機人的船隊跑到了南洋,在南洋的一個港口停靠,補充炮彈和糧食。門德斯坐在船艙裡,臉色陰沉。他的副官問他,將軍,還去新城嗎?門德斯說,去。為什麼不去?她們的船小,打不過咱們。咱們隻要打中一條,她們就少一條。打中十條,她們就沒了。副官點了點頭。
半個月後,佛朗機人的船隊又回來了。這回他們學聰明瞭,不排成一字長蛇陣了,而是分成三隊,從三個方向包抄。顧清辭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麵,笑了。
“學聰明瞭。可聰明沒用。”
她讓海龍王把船隊分成四隊,一隊正麵迎敵,三隊從兩翼包抄。佛朗機人的船隊衝過來,新城的船隊散開了。小船圍著他們轉,中船從側麵打冷炮,大船在後麵壓陣。佛朗機人的炮手忙得團團轉,一會兒打左邊,一會兒打右邊,一會兒打前麵,一會兒打後麵。打了半天,一發炮彈都沒打中。他們的炮彈又打光了。
門德斯的臉色鐵青。“撤!往南邊撤!”
佛朗機人的船隊又跑了。這回顧清辭沒讓他們跑掉。她讓海龍王帶著大船在後麵追,讓翻江龍帶著小船從兩翼包抄。佛朗機人的船大,跑得慢,被新城的船隊追上了。小船圍上去,狙擊手趴在船上,一槍一個,打掉了佛朗機人的炮手。炮手們一個個倒下,火炮沒人管了。門德斯站在船頭,大喊大叫。
“沖!衝出去!”
可他的船被圍住了,沖不出去。大船被新城的火槍手打得千瘡百孔,帆也破了,舵也壞了。門德斯被海龍王從船上揪出來,按在船板上。
“門德斯,你服不服?”
門德斯瞪著他。“不服!”
海龍王笑了。“不服也行。帶回去,讓顧王爺處置。”
門德斯被押到顧清辭麵前。他跪在船板上,渾身是水,軍裝也破了,帽子也掉了,狼狽不堪。他昂著頭,瞪著顧清辭。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門德斯,你劫了我的商隊,殺了我的兄弟。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門德斯說。“要殺就殺,別廢話。”
顧清辭笑了。“有骨氣。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可骨氣不能當飯吃。你死了,你那幾千個兄弟怎麼辦?誰來管他們?”
門德斯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我給你一條活路。”
門德斯抬起頭。
顧清辭說。“你回去,告訴你們的國王。以後佛朗機人的船隊要過大周的海麵,得交稅。交多少,我說了算。不交,就別過。過了,我就打。”
門德斯的眼淚下來了。他跪在船板上,磕了三個頭。“顧王爺,我答應。我答應。”
顧清辭把他扶起來。“起來吧。別跪了。回去好好當你的海軍上將。別再鬧了。再鬧,下次就不放你走了。”
門德斯站起來,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跑了。他的人馬,十幾條船,被擊沉了五條,繳獲了八條。幾千個佛朗機士兵,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沒多少。顧清辭讓人把繳獲的大船開回南山城,交給海龍王。海龍王看著那些大船,笑得合不攏嘴。
“顧王爺,這回賺大了。這些船比咱們的好,炮也比咱們的強。以後咱們的船隊就更厲害了。”
顧清辭說。“好好用。別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