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的大軍被打敗之後,東邊的海麵上漂滿了破碎的船板和屍體。
海龍王帶著船隊在海麵上清理了好幾天,撈上來不少火槍和刀劍,還有一些東瀛將領的鎧甲。
他把那些東西堆在南山城的碼頭上,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翻江龍清點了三天,才點清楚。火槍有上萬支,刀劍有幾萬把,鎧甲有上千副。
顧清辭讓人把火槍送到鐵匠鋪,讓趙鐵山和白狼研究。
刀劍發給白狐營的士兵,鎧甲存進倉庫。能用的都用上,不能用的回爐重鑄。
東瀛的使者走了之後,顧清辭以為東邊能消停一陣子。
可她沒想到,東瀛人雖然服了,可南邊又冒出了一股新勢力。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臉色又不太好看了。
“顧王爺,南邊來了一夥人。不是海盜,是西洋人。他們從很遠的西邊來的,坐的是大船,比咱們的船大三倍。船頭是尖的,船尾是圓的,帆上畫著十字。他們自稱是佛朗機人,是從一個叫歐羅巴的地方來的。”
顧清辭放下槍,站起來。“佛朗機?歐羅巴?沒聽說過。他們來幹什麼?”
林嘯說。“他們說是來做買賣的,可他們的船上裝的全是大炮,比咱們繳獲的奧斯曼火炮還大。他們有十幾條船,每條船上都有幾十門炮。他們在嶺南的海麵上停著,說要見您。”
顧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大炮?做買賣要帶大炮?”
她把海龍王和翻江龍叫來。兩人從南山城趕來,聽完情況,臉色都變了。
海龍王先說。“顧王爺,佛朗機人的船我在南洋見過。他們的船快,炮猛,南洋那些小國都不敢惹他們。他們說要來做買賣,可誰知道他們安的什麼心?”
翻江龍說。“顧王爺,咱們的船小,炮少,打不過他們。硬拚,吃虧。”
顧清辭說。“誰跟他們硬拚?他們有炮,我有岸。他們上岸,就是我的地盤。我的地盤,我說了算。”
她把張橫叫來。“張橫,帶一千人,跟我去嶺南。海龍王,你帶船隊在海上等著。他們要是敢開炮,你們就跑。跑遠了,再回來。別跟他們硬拚。”
兩人齊聲應道。“是!”
顧清辭背上狙擊槍,帶著張橫和一千個白狐營的騎兵,出了城門。
一千人騎著馬,日夜兼程,往南邊趕。走了十天,到了嶺南的海邊。
遠遠望去,海麵上停著十幾條大船,船身漆黑,炮口從船舷兩側伸出來,像一排排獠牙。
船帆上畫著紅色的十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顧清辭端著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著那些船。
船上的人穿著跟大周人不一樣的衣服,戴著奇形怪狀的帽子,有的在擦炮,有的在聊天。
她放下槍,騎馬走到海邊。佛朗機人看見她來了,從最大的那條船上放下一條小船,劃了過來。
船上下來一個中年人,高鼻深目,留著大鬍子,穿著一身紅色的軍裝,腰間掛著一把長劍。
他走到顧清辭麵前,右手放在胸前,彎腰行了一個禮,用生硬的大周話說。
“尊貴的女士,我是佛朗機王國的海軍上將,名叫門德斯。我們國王派我來,想跟大周做買賣。”
顧清辭看著他。“做買賣?你們的船上裝的是大炮,不是貨物。”
門德斯笑了。“尊貴的女士,海上不太平,有海盜,有風浪。我們帶著大炮,是為了保護自己。”
顧清辭說。“保護自己?你們在嶺南的海麵上停著,離你們的國家幾萬裡,有什麼需要保護的?”
門德斯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你們要做買賣,可以。把大炮卸了,把船開到南山城的碼頭上,守新城的規矩。守規矩,就好好做。不守規矩,就滾蛋。”
門德斯的臉色變了。“尊貴的女士,大炮是我們的命,不能卸。”
顧清辭說。“那就別做買賣。你們走吧。大周不歡迎你們。”
門德斯咬了咬牙,帶著人劃著小船回去了。
他的船隊在海上停了三天,沒走,也沒動。
顧清辭讓人在海岸上架起了從奧斯曼人手裏繳獲的火炮,炮口對準了佛朗機人的船隊。
門德斯站在船頭,看著海岸上的火炮,臉色很難看。
他的副官問他,將軍,打不打?他搖了搖頭,不打。打不過。
他們的炮比咱們多,岸上還有她的兵。她的兵,比咱們的兵厲害。副官不敢再問了。
門德斯讓船隊調頭,往南邊去了。他們去了南洋,找了幾個小國,用大炮逼著人家做買賣。
南洋的小國不敢不聽,隻好跟他們交易。訊息傳到新城,顧清辭笑了。
蕭夜闌問她笑什麼,她說笑佛朗機人。蕭夜闌說佛朗機人怎麼了,她說他們不敢跟我打,就去欺負小國。
欺軟怕硬,算什麼本事。
蕭夜闌說,那你不管?顧清辭說,管不了。南洋的事,讓他們自己管。管不了,就別怪別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