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子的醫館開起來之後,新城的百姓們有了個看病的好去處。頭疼腦熱的去找他,幾副葯就好了。疑難雜症去找他,他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有人問他,道長,你這醫術跟誰學的?他捋著白鬍子,笑眯眯地說,雲遊四方,跟各地的名醫學的。有人又問,那你還會什麼?他說,還會算命,還會看風水。有人讓他算一卦,他算了,說得模稜兩可,人家聽了覺得有道理,高高興興地走了。顧清辭知道這事,沒說什麼。隻要他不騙人,不害人,算算命也沒什麼。
可顧清辭的注意力不在清風子身上,在西邊。林嘯每天往鴿棚跑好幾趟,鴿子飛回來,他取下情報,看完就報給顧清辭。奧斯曼那邊,雖然蘇丹服了軟,賠了錢,可他的兒子不服。蘇丹的大兒子叫穆罕默德,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跟他爹一樣野心勃勃。他爹賠錢放人,他覺得丟人,在背後鼓動大臣們反對和談。蘇丹壓不住他,隻好讓他去守西邊的邊境。穆罕默德到了邊境,就開始暗中集結兵力,操練火槍手,準備找機會報仇。
林嘯把情報遞給顧清辭的時候,臉色很凝重。
“顧王爺,奧斯曼的穆罕默德在西邊集結了五萬人,還有上百門火炮。火炮是從羅馬人手裏買的,能打很遠。他放出話來,說要打到新城來,把您抓回去當奴隸。”
顧清辭正在院子裏擦槍,聞言抬起頭,笑了。“抓我當奴隸?他倒是敢想。五萬人?上百門火炮?他比他爹有本事。”
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她身邊。“五萬人,加上火炮,不好打。硬拚,咱們吃虧。”
顧清辭說。“誰跟他硬拚?他有火炮,我也有火槍。他的火炮打得遠,我的狙擊槍打得更遠。先打掉他的炮兵,火炮就成了廢鐵。”
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張橫,帶三千人,跟我去西邊。鐵木兒,你帶兩千人,從南路繞過去,斷他們的糧道。”
兩人齊聲應道。“是!”
顧清辭背上狙擊槍,帶著張橫、鐵木兒和五千個白狐營的騎兵,出了城門。五千人騎著馬,沿著絲綢之路往西走,日夜兼程。走了半個月,到了大食的邊境。大食的哈裡發穆斯塔辛在邊境上等著,見了顧清辭,連忙迎上來。
“顧王爺,奧斯曼人又來了。這回帶了火炮,比上次還厲害。我的兵擋不住,已經退了幾百裡。”
顧清辭說。“他們在哪兒?”
穆斯塔辛指著西邊。“在西邊兩百裡,紮了營。營地裡全是火炮,天天在訓練。炮聲震天響,幾十裡外都能聽見。”
顧清辭說。“不急。先看看。”
她帶著張橫和幾個狙擊手,騎馬往西邊去了。走了幾十裡,遠遠聽見炮聲。轟隆隆的,像打雷一樣,震得地麵都在顫抖。顧清辭勒住馬,端起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過去。遠處,奧斯曼人的營地很大,帳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營地前麵擺著一排排火炮,炮口朝著東邊,黑洞洞的,看著就嚇人。士兵們正在裝彈、瞄準、開火,動作很熟練,比大食人的火槍手強多了。
顧清辭放下槍,眉頭微微皺起。“不好打。火炮太多,硬沖損失太大。”
張橫說。“顧王爺,那咱們怎麼辦?”
顧清辭說。“不急。等天黑。天黑了好辦事。”
她帶著人回到營地,把狙擊手們分成十組,每組一百人。讓張橫帶著兩千人,在營地外麵等著,隨時準備衝鋒。讓鐵木兒帶著兩千人,繞到後麵去,準備截斷退路。自己帶著一千個狙擊手,摸到奧斯曼人的營地外麵。
天黑了,月亮被雲遮住,沙漠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顧清辭趴在沙丘上,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的奧斯曼營地。營地裡點著火把,亮堂堂的。火炮旁邊有士兵守著,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聊天。炮兵指揮官住在一頂大帳篷裡,帳篷門口站著兩個衛兵。顧清辭瞄準那個指揮官,扣動扳機。
“砰——!”
指揮官應聲倒下。營地裡炸了鍋,有人從帳篷裡衝出來,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有人大喊“敵襲”。顧清辭的狙擊手們紛紛開槍,一槍一個,打掉了那些守在火炮旁邊的炮兵。炮兵們一個個倒下,火炮沒人管了。穆罕默德從帥帳裡衝出來,光著膀子,手裏提著一把彎刀,大喊大叫。
“誰?誰在打槍?”
顧清辭瞄準他身邊的一個將領,扣動扳機。那個將領應聲倒下。穆罕默德的臉白了。槍聲又響了,又一個倒下。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每響一聲,就倒下一個。穆罕默德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他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張橫帶著兩千人從正麵沖了過來,鐵木兒帶著兩千人從後麪包抄。三麵夾擊,奧斯曼人亂成一團。他們的火炮沒人管了,火槍手也找不到目標,胡亂開槍,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穆罕默德被張橫從地上拎起來,按在馬背上。
“穆罕默德,你服不服?”
穆罕默德瞪著他。“不服!”
張橫笑了。“不服也行。帶回去,讓顧王爺處置。”
穆罕默德被押到顧清辭麵前。他跪在地上,光著膀子,渾身是沙,狼狽不堪。他昂著頭,瞪著顧清辭。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穆罕默德,你爹輸了,你也不長記性。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穆罕默德說。“要殺就殺,別廢話。”
顧清辭笑了。“有骨氣。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可骨氣不能當飯吃。你死了,你那五萬個兄弟怎麼辦?誰來管他們?”
穆罕默德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我給你一條活路。”
穆罕默德抬起頭。
顧清辭說。“你回去,告訴你爹。以後奧斯曼的商隊走絲綢之路,要交稅。交三成。少一分,別想走。還有,你的火炮,我收了。你的人,我放了。你回去好好當你的王子,別再鬧了。再鬧,下次就不放你走了。”
穆罕默德的眼淚下來了。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顧王爺,我答應。我答應。”
顧清辭把他扶起來。“起來吧。別跪了。回去好好跟你爹過日子。別再鬧了。”
穆罕默德站起來,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跑了。他的人馬,五萬人,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沒多少。繳獲的火炮堆成了小山,足有上百門。顧清辭讓人把火炮裝上車,運回了新城。
趙鐵山看著那些火炮,眼睛都亮了。“顧王爺,這可是好東西!比咱們的火槍打得遠,威力大。要是能仿造出來,守城就更有把握了。”
顧清辭說。“仿造。讓那些奧斯曼的炮兵教你們。教不會,就別想回去。”
趙鐵山點點頭。“是!”
訊息傳到奧斯曼,蘇丹坐在王座上,聽完稟報,半天沒說話。旁邊的大臣問他,陛下,您怎麼了?他嘆了口氣,說沒什麼。就是覺得,顧清辭這個人,惹不得。大臣說,那咱們以後還打嗎?蘇丹搖搖頭,不打了。打不過。再打,連老本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