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的事剛了,北邊又傳來了訊息。這回不是打仗,是天災。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臉色很凝重。
“顧王爺,北邊的草原上遭了白災。雪下得太大,牛羊凍死了,人也凍死了。呼韓邪的部落損失慘重,他派人來求救,說想借點糧食,熬過這個冬天。”
顧清辭放下槍,站起來。“白災?雪有多大?”
林嘯說。“雪有一人深,馬都走不動。帳篷被壓塌了,草場被埋了。呼韓邪說,他死了好幾千人,牛羊死了大半。再這樣下去,整個部落就要完了。”
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呼韓邪是鄰居。鄰居有難,幫一把。傳令下去,從糧倉裡調一萬石糧食,送到北邊去。再調一千件棉衣,一千頂帳篷,一起送去。”
王栓在旁邊說。“顧王爺,糧倉的糧食不多了。上次收的那些難民,還有俘虜,都靠糧倉吃飯。再調一萬石,怕是不夠吃到明年開春。”
顧清辭說。“不夠就從南邊買。花銀子買。銀子不夠,就從錢莊拿。錢莊不夠,就找孫德勝,讓他從南洋調。人不能餓死。餓死了,就活不過來了。”
王栓點了點頭,去辦了。
糧食、棉衣、帳篷裝了幾十大車,由白狐營的騎兵護送,冒著大雪往北邊去了。走了半個月,到了呼韓邪的營地。呼韓邪站在雪地裡,臉凍得發紫,看見車隊來了,眼淚都下來了。他跪在雪地上,朝著新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顧王爺,您的大恩大德,我呼韓邪一輩子忘不了。”
糧食分下去了,棉衣穿上了,帳篷搭起來了。呼韓邪的部落熬過了那個冬天,沒有一個人餓死凍死。春天來了,雪化了,草綠了。呼韓邪帶著幾個首領,騎著馬,到新城來謝恩。他跪在顧清辭麵前,磕了三個頭。
“顧王爺,謝謝您。您救了我們的命。”
顧清辭把他扶起來。“起來吧。別跪了。以後好好放羊,別讓百姓再遭殃。”
呼韓邪站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張羊皮,雙手遞過來。“顧王爺,這是我們草原上的盟書。從今往後,草原上的部落,都聽您的。您說什麼,我們聽什麼。”
顧清辭接過羊皮,看了看,放在桌上。“我不需要你們聽我的。你們好好過日子,就是對我最大的謝。”
呼韓邪點了點頭,帶著人走了。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顧清辭身邊。
“你又幫了他一把。”
顧清辭說。“他是鄰居。鄰居有難,幫一把,應該的。”
蕭夜闌說。“他給你盟書,你不收?”
顧清辭說。“收了就是他的主子。我不當主子。他過他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各過各的,誰也不欠誰。”
蕭夜闌看著她。“你呀,什麼都分得清。”
顧清辭笑了。“不是分得清。是想明白了。當主子累,不當主子輕鬆。”
那年夏天,新城又來了一個人。不是商人,不是使者,是一個道士。他叫清風子,是從南邊來的,白鬍子白頭髮,穿著一身道袍,手裏拿著一把拂塵,看著像個神仙。他站在城門口,仰頭看著城牆上的旗子,笑了。
“好一座城。好一麵旗。”
他走進來,在街上轉了一圈,看了街道,看了鋪子,看了學堂,看了公平秤,看了議事廳。他越看越驚訝,越看越佩服。他找到周文彬,說想見顧清辭。周文彬問他有什麼事,他說,貧道會算命,會看風水,會煉丹。貧道想在新城住下來,給百姓們看看病,算算命。周文彬把他領到顧清辭麵前。
顧清辭看著他。“你會看病?”
清風子說。“會。貧道雲遊四方,見過無數疑難雜症。一般的病,都能治。”
顧清辭說。“行。你留下。在城裏開個醫館,給百姓看病。看好了,有賞。看不好,別耽誤人家。耽誤了,我找你。”
清風子笑了。“多謝顧王爺。貧道一定盡心儘力。”
清風子的醫館開在城東,三間門麵,後麵帶個院子。他每天坐在醫館裏,給百姓看病。
看病不收錢,葯也隻收成本。新城的人沒聽說過這種事,都跑來看稀奇。有人問他,道長,你為什麼不收錢?他笑了,說貧道是修道之人,不貪錢財。
百姓們信了,有病就來找他。他還真治好了一些疑難雜症,名聲越來越大。
有人從幾百裡外跑來,專門找他看病。清風子來者不拒,都看。看完了,人家要給錢,他不要。
人家過意不去,送點吃的喝的,他收了。
顧清辭偶爾去醫館轉轉,看看清風子看病。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蕭夜闌跟在後麵,問她看出什麼了。她說,這個道士,有點本事。不是騙子。
蕭夜闌說,那你信他了?她說,信一半。看病的事信,算命的事不信。蕭夜闌笑了,說你呀,什麼都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