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的俘虜被押回新城之後,周文彬照例把他們安排在城外最偏遠的一片荒地上。
房子是窩棚,四麵透風。糧食每人每天隻給一頓,稀粥清得像水。兩萬多俘虜擠在窩棚裡,臭氣熏天,蚊蟲亂飛。有人受不了,鬧事,被張橫帶人按在地上打了五十鞭子,從此沒人敢鬧了。
可他們的頭領死了,群龍無首,幹活也沒力氣。監工跟顧清辭說,這些人不頂用,一天幹不了多少活。顧清辭說,不頂用就餓著。餓著就有力氣了。
果然,餓了兩天,俘虜們幹活賣力了。他們扛著石頭,和著泥漿,把城牆一尺一尺地加高。
奧斯曼人以前在軍隊裏養尊處優,哪裏吃過這種苦?可他們不敢停,停了就沒飯吃。
有個年輕的士兵餓得頭暈眼花,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摔斷了腿。監工讓人把他抬到一邊,灌了一碗水,又扔回去繼續乾。旁邊的人看不下去了,幫他幹了一些活。監工看見了,抽了那人一鞭子。
“誰讓你幫他的?他乾不完,你也別想吃。”
那人低下頭,不敢再幫了。
訊息傳到奧斯曼,國王蘇丹坐在王座上,臉色鐵青。他把大臣們叫來,商量對策。有人主張再打,說大周的軍隊雖然厲害,可人數不多,咱們舉全國之力,一定能贏。有人主張和談,說顧清辭不好惹,大食、花剌子模、羅馬都輸了,咱們也別硬撐。吵來吵去,吵不出結果。蘇丹一拍桌子。
“夠了!打又打不過,和又丟麵子。你們說,到底怎麼辦?”
大臣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接話。蘇丹站起來,在殿裏轉了好幾圈,忽然停下來。
“派人去新城,跟顧清辭和談。她要什麼,給什麼。隻要把俘虜放回來,什麼都好說。”
使者帶著禮物,走了兩個月,到了新城。他跪在顧清辭麵前,磕了三個頭,雙手奉上國書。
“尊貴的顧王爺,我們國王說了,願意跟大周永結盟好。以前的事,是誤會。我們願意賠償損失,隻求您把俘虜放回來。”
顧清辭看著國書,笑了。“賠償損失?你們劫了我的商隊,殺了我的兄弟,搶了我的貨。你們拿什麼賠?”
使者說。“我們國王說了,願意賠十萬兩黃金,一萬匹戰馬,一千頭駱駝。”
顧清辭說。“十萬兩黃金?一萬匹戰馬?一千頭駱駝?聽著不少,可不夠。我的兄弟命值錢,一個兄弟一萬兩。你們殺了多少人?算過嗎?”
使者的臉白了。“顧王爺,我們國王是誠心誠意的……”
顧清辭說。“誠心誠意?那就拿二十萬兩黃金來。少一兩,別想放人。”
使者咬了咬牙。“行。二十萬兩。”
顧清辭說。“還有,以後奧斯曼的商隊走絲綢之路,要交稅。交三成。少一分,別想走。”
使者的臉更白了。“三成?太高了……”
顧清辭說。“嫌高就別走。我的商隊也不走你們的路。各走各的,誰也別礙誰。”
使者不敢再討價還價,點了點頭。他回到奧斯曼,把顧清辭的條件說了。
蘇丹氣得摔了杯子,可也沒辦法。他湊了二十萬兩黃金,一萬匹戰馬,一千頭駱駝,派人送到新城。
顧清辭收了金子,放了人。兩萬多俘虜被放回去的時候,個個瘦得皮包骨頭,走路都打晃。
蘇丹看著那些人,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嘆了口氣,從此再也不敢提新城的事了。
訊息傳到京城,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他聽完稟報,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顧將軍又收了一筆銀子。二十萬兩黃金,一萬匹戰馬,一千頭駱駝。她比朕還有錢。”
大臣說。“陛下,顧將軍的銀子越來越多,兵也越來越多。再這樣下去,整個天下都是她的。”
小皇帝沉默了很久。“朕知道。可朕管不了她。她打仗,是保護商路。商路通了,大家都有錢賺。朕的國庫也豐盈了。這是好事。”
大臣不敢再說話了。
小皇帝站起來,走到窗邊。“傳旨,從今天起,京城的火槍作坊也要擴大。朕也要造火槍,賣到海外去。賺了銀子,朕就不用看顧清辭的臉色了。”
大臣連忙記下來。
顧清辭聽到這個訊息,笑了。蕭夜闌問她笑什麼,她說皇帝學她賣火槍。蕭夜闌說,你怕不怕?她說不怕。他賣他的,我賣我的。他賣得便宜,我賣得貴。他賣得多,我賣得少。各賣各的,誰也別搶誰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