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被砍頭之後,宮裏安靜了一陣子。小皇帝趁機把魏忠安插在各處的親信一一拔除,該殺的殺,該貶的貶,該趕出宮的趕出宮。太監們人人自危,見了小皇帝大氣都不敢出。小皇帝也不理他們,每天照常上朝、批摺子、看書,跟沒事人一樣。可他知道,魏忠雖然死了,魏忠留下的人還在。那些人表麵上老實了,心裏怎麼想,誰也不知道。
他讓幾個年輕大臣暗中盯著,發現魏忠還有一個心腹,叫劉瑾,是個小太監,平時不顯山露水,可魏忠活著的時候,很多密信都是經他的手送出去的。劉瑾見魏忠倒了,嚇得躲在住處不敢出來。小皇帝讓人把他抓來,親自審問。
“魏忠跟外麵的使者來往的信件,你還有沒有?”
劉瑾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回陛下,都燒了。魏公公說,看完了就燒,不留痕跡。”
小皇帝說。“燒了?一封都沒留?”
劉瑾說。“留了一封。是給羅馬皇帝的。魏公公還沒來得及燒,就被抓了。那封信藏在魏公公床板底下。”
小皇帝讓人去搜,果然搜出了一封信。信上寫著羅馬皇帝親啟,內容是約定出兵的時間、路線、糧草補給。小皇帝看完信,臉色鐵青。他把信收起來,讓人把劉瑾關進大牢。
“傳旨,劉瑾勾結外敵,圖謀不軌,斬立決。”
劉瑾被拖了下去,哭喊聲越來越遠。小皇帝坐在禦書房裏,沉默了很久。旁邊的大臣問他,陛下,您怎麼了?他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朕這個皇帝,當得真沒意思。大臣不敢接話。
小皇帝站起來,走到窗邊。“傳旨,讓顧將軍來京城一趟。朕有話跟她說。”
大臣愣住了。“陛下,顧將軍會來嗎?”
小皇帝說。“會。朕不害她,她來。朕要害她,她更會來。她來了,朕就安全了。她不來,朕就危險了。”
大臣不明白,可也不敢再問。
聖旨送到新城,顧清辭正在院子裏看顧長寧的來信。她聽完太監唸的聖旨,放下信,笑了。
“這小子,又想見我。上次見了,這次又見。他到底想幹什麼?”
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她身邊。“你去不去?”
顧清辭說。“去。為什麼不去?他不敢害我。他害我,他的命也保不住。他沒那麼傻。”
她背上槍,帶著張橫和一百個白狐營的騎兵,出了城門。一百人騎著馬,日夜兼程,往京城趕。走了十天,到了京城外麵。小皇帝在城門口親自迎接,看見顧清辭,笑了。
“顧將軍,你來了。”
顧清辭下了馬,單膝跪下。“臣參見陛下。”
小皇帝把她扶起來。“免禮。走,進去說話。”
兩人進了禦書房,關上門。小皇帝把魏忠的那封信遞給顧清辭。顧清辭看完,笑了。
“羅馬皇帝?他倒是敢想。可惜,他的兵被我打散了,他的總督被我嚇破了膽。他不敢來了。”
小皇帝說。“朕不是怕他來。朕是怕朕身邊的人。魏忠死了,還有別人。朕不知道誰可信,誰不可信。”
顧清辭說。“陛下想讓我怎麼做?”
小皇帝說。“你幫朕查。查宮裏的人,查朝中的人。誰跟外麵有勾結,誰在背後搞鬼。查出來,朕處置。”
顧清辭看著他。“陛下,這是朝中的事。我是邊疆的將軍,管不了朝中的事。”
小皇帝說。“你管得了。你連大食、花剌子模、羅馬都管得了,還管不了朝中的事?朕信你。”
顧清辭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我幫陛下查。可我有一個條件。”
小皇帝說。“什麼條件?”
顧清辭說。“查出來的人,陛下自己處置。我不插手。我隻查,不殺。”
小皇帝說。“行。你查,朕殺。”
顧清辭把林嘯叫來。“林嘯,派人去京城,把朝中大臣、宮中太監的底細都查一遍。誰貪汙,誰受賄,誰跟外麵有勾結,都查清楚。”
林嘯點點頭。“是!”
顧清辭在京城待了三天,看了小皇帝批的摺子,看了朝中的大臣名單,看了宮裏的太監名冊。她什麼都沒說,隻是看。第三天,她要走了。小皇帝送她到城門口。
“顧將軍,你查到了什麼?”
顧清辭說。“查到了。名單在林嘯手裏,過幾天就送來。陛下看了,自己處置。”
小皇帝點了點頭。“謝謝你,顧將軍。”
顧清辭說。“別謝。陛下好好當皇帝,把天下管好,就是對臣最大的謝。”
她上了馬,帶著人,回了新城。半個月後,林嘯把名單送到了京城。名單上列著十幾個大臣、二十幾個太監的名字,後麵寫著他們的罪狀。貪汙、受賄、賣官、勾結外敵,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小皇帝看完名單,氣得臉都青了。他把那些人一個個叫來,審問,查證,定罪。該殺的殺,該貶的貶,該趕出宮的趕出宮。朝中為之一清。
訊息傳到新城,顧清辭正在院子裏擦槍。林嘯把皇帝處置的結果說了,她放下槍,笑了。
“這小子,下手挺狠。”
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她身邊。“你幫他查了這麼多人,他不謝你?”
顧清辭說。“謝什麼?他是皇帝,我是臣子。臣子幫皇帝,應該的。他隻要把天下管好,就是對我最大的謝。”
蕭夜闌說。“那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顧清辭說。“接下來?接下來,把新城的學堂再擴大一些。孩子越來越多了,學堂不夠用。還有,把北寧城的城牆再修一修,北邊冬天風大,城牆不結實,擋不住風。還有,讓孫德勝多跑幾趟羅馬,羅馬皇帝雖然不服,可買賣還是要做。不做買賣,就沒錢。沒錢,就什麼都幹不了。”
蕭夜闌笑了。“你呀,比皇帝還忙。”
顧清辭也笑了。“忙點好。忙了,就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