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把五方王的封號都給了顧清辭之後,朝中的大臣們徹底沉默了。不是他們不想說話,是他們不敢說話。誰都知道,顧清辭的勢力已經大到連皇帝都管不了。皇帝管不了,他們更管不了。管不了,就別管。管了,就是找死。
可有人不怕死。這人不是朝中的大臣,是宮裏的太監。他叫魏忠,是新提拔上來的總管太監,五十來歲,白白胖胖的,一臉和氣,可眼睛裏的光很毒。他在宮裏待了三十年,從小太監熬到總管,見過無數風浪。他知道,皇帝怕顧清辭,可皇帝也恨顧清辭。怕和恨加在一起,就是一顆種子。種子種下去,早晚會發芽。
魏忠趁皇帝一個人在禦書房的時候,悄悄走進去,跪在地上。
“陛下,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小皇帝正在批摺子,頭也不抬。“講。”
魏忠說。“陛下,顧清辭的勢力太大了。大周的兵權、財權、民心,都在她手裏。陛下雖然給了她五方王的封號,可那是她逼的。不是陛下心甘情願給的。她今天要封號,明天要什麼?她要皇位,陛下也給嗎?”
小皇帝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魏忠。“你想說什麼?”
魏忠說。“老奴想說,陛下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小皇帝說。“拿回來?怎麼拿?朕打不過她。”
魏忠說。“陛下打不過,可有人打得過。大食、花剌子模、羅馬,都被她打敗過,可他們心裏不服。隻要陛下暗中聯絡他們,給他們糧草、銀子、火槍,讓他們從西邊打過來。陛下再從東邊派兵,兩麵夾擊。顧清辭再厲害,也擋不住兩麵。”
小皇帝沉默了很久。他把摺子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朕是皇帝,大周的皇帝。朕跟外人勾結,打自己人?傳出去,朕的臉往哪兒擱?”
魏忠說。“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等顧清辭倒了,天下就是陛下的。誰還記得陛下用了什麼手段?”
小皇帝轉過身,看著他。“你讓朕想想。”
魏忠磕了三個頭,退了出去。
訊息傳到新城,林嘯把情報遞給顧清辭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顧清辭正在院子裏看顧長寧的來信,看見情報,放下信,笑了。
“魏忠?一個太監,也敢在背後嚼我的舌頭?”
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她身邊。“皇帝怎麼說的?”
顧清辭說。“皇帝說想想。他沒答應,也沒拒絕。他還在猶豫。”
蕭夜闌說。“你打算怎麼辦?”
顧清辭說。“不急。讓他想。他想明白了,就知道跟魏忠合作是死路。想不明白,我就幫他想明白。”
她把張橫叫來。“張橫,派人去京城,盯著魏忠。他的一舉一動,都要知道。”
張橫點點頭,跑了。
半個月後,訊息查清楚了。魏忠確實在暗中聯絡大食、花剌子模、羅馬的使者。他許諾給他們銀子、火槍、糧草,讓他們從西邊打新城。大食的哈裡發穆斯塔辛猶豫了,花剌子模的紮蘭丁拒絕了,羅馬的皇帝答應了。羅馬皇帝派了一支五千人的軍隊,帶著火槍,正往東邊來。
顧清辭看著情報,笑了。“羅馬皇帝,不長記性。上次打掉他總督的頭盔,他還敢來。”
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張橫,帶三千人,去西邊等著。羅馬人來了,就打。打完就跑,別戀戰。拖住他們,等我來。”
張橫挺起胸膛。“是!”
顧清辭說。“鐵木兒,你帶兩千人,從南路繞過去,斷他們的糧道。糧道斷了,他們就撐不住了。”
鐵木兒點點頭。“是!”
顧清辭背上槍,帶著一千個狙擊手,騎著馬,出了城門。一千人沿著絲綢之路往西走,日夜兼程。走了十天,到了花剌子模的邊境。紮蘭丁在邊境上等著,見了顧清辭,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顧王爺,我沒有答應魏忠。羅馬人要從我的地盤過,我攔住了。他們繞道走了,走了北邊那條路。”
顧清辭說。“你做得對。有賞。”
紮蘭丁站起來,臉上露出笑容。“顧王爺,我不要賞。我隻求您一件事。”
顧清辭說。“什麼事?”
紮蘭丁說。“以後花剌子模的商隊走絲綢之路,能不能少交點稅?兩成半,太重了。”
顧清辭看著他,看了一會兒。“行。兩成。不能再少了。”
紮蘭丁連連點頭。“多謝顧王爺!多謝顧王爺!”
顧清辭帶著人,繼續往西邊走。走了五天,在沙漠裏截住了羅馬人的軍隊。五千人,帶著火槍,正在沙漠裏艱難地行軍。他們不習慣沙漠的氣候,熱得受不了,水也不夠喝,一個個垂頭喪氣。顧清辭端著槍,趴在沙丘上,透過瞄準鏡看著他們的指揮官。指揮官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將,留著大鬍子,穿著鐵甲,騎著一匹白馬。她輕輕扣動扳機。
“砰——!”
指揮官應聲倒下,從馬上栽下來,摔在沙地上,一動不動。羅馬的兵愣住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聲槍響,又一個頭目倒下。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每響一聲,就倒下一個。張橫帶著三千人從正麵衝過來,鐵木兒帶著兩千人從後麪包抄。三麵夾擊,羅馬人亂成一團。他們的火槍手還沒裝好彈,就被白狐營的騎兵衝散了。五千人,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沒多少。
顧清辭讓人把俘虜押回新城,交給周文彬安排。那些羅馬俘虜被安排在城外最偏遠的一片荒地上,跟東瀛人住在一起。房子是窩棚,四麵透風。糧食每人每天隻給一頓,稀粥清得像水。羅馬人吃不慣,有人鬧事。張橫帶人去,把領頭的按在地上打了五十鞭子,從此沒人敢鬧了。
訊息傳到羅馬,皇帝氣得摔了杯子。“五千人!五千人就這麼沒了!”旁邊的大臣勸他,陛下,顧清辭太厲害了,咱們打不過。不如忍一忍,以後再說。皇帝咬著牙,忍了。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新城,說劫商隊的事是誤會,那支軍隊不是他派的,是下麵的人自作主張。他還送了一批禮物,算是賠罪。顧清辭看了信,笑了。她把禮物收了,信沒回。
蕭夜闌問她為什麼不回信,她說回什麼?他服了就行。不服,再打。
訊息傳到京城,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他聽完稟報,手裏的筆停了一下。魏忠站在旁邊,臉色慘白。小皇帝看著他。
“魏忠,你乾的好事。”
魏忠撲通一聲跪下來。“陛下饒命!老奴也是為了陛下……”
小皇帝說。“為了朕?你差點害了朕。顧清辭要是知道是朕指使的,她會不會來打朕?”
魏忠說不出話。小皇帝一揮手,侍衛衝上來,把魏忠拖了下去。魏忠被砍了頭,家也被抄了。抄出來的銀子堆成了小山,足有幾十萬兩。小皇帝看著那些銀子,沉默了很久。
“一個太監,攢了這麼多銀子。朕的天下,到底有多少這樣的人?”
大臣們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小皇帝說。“傳旨,從今天起,宮裏宮外,嚴查貪汙。查到一處,辦一處。不管是誰,不管官職多大,一律嚴辦。”
大臣們磕頭。“陛下聖明!”
訊息傳到新城,顧清辭正在院子裏擦槍。林嘯把魏忠被砍頭的事說了,她放下槍,笑了。
“這小子,總算幹了件正事。”
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她身邊。“皇帝殺了魏忠,算是給你一個交代。”
顧清辭說。“不是給我交代。是給他自己交代。魏忠揹著他在外麵搞事,他怕我知道,先下手為強。殺了魏忠,堵我的嘴。”
蕭夜闌說。“那你嘴堵住了嗎?”
顧清辭笑了。“堵住了。他殺了魏忠,我就不追究了。他要是沒殺,我就去找他。現在殺了,我就不去了。”
蕭夜闌說。“那你就不怕他以後再搞事?”
顧清辭說。“不怕。他搞一次,我打一次。打到他不敢搞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