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使者的談判結束之後，顧清辭本以為西邊能消停一陣子。可她想錯了。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臉色比上次還難看。
“顧王爺，羅馬皇帝翻臉了。”
顧清辭正在院子裏擦槍，聞言抬起頭。“翻臉？他不是答應交兩成半的稅了嗎？”
林嘯說。“答應了，可他心裏不服。他派了一支軍隊，五千人，帶著火槍，去劫咱們的商隊。商隊被劫了三次，損失了幾萬兩銀子的貨。孫德勝氣得吐血，說再這樣下去，商路就斷了。”
顧清辭放下槍，站起來。“羅馬皇帝，跟我玩陰的。他以為隔著那麼遠，我就拿他沒辦法？”
她把張橫和鐵木兒叫來。“張橫，帶三千人，跟我去西邊。鐵木兒，你帶兩千人，從南路繞過去，斷了他們的退路。”
兩人齊聲應道。“是！”
顧清辭背上槍，帶著張橫、鐵木兒和五千個白狐營的騎兵，出了城門。五千人騎著馬，沿著絲綢之路往西走，日夜兼程。走了二十天，到了羅馬的邊境。邊境上有關卡，有士兵把守，旗子上畫著一隻雙頭鷹。張橫勒住馬，看著那些士兵。
“顧王爺，打不打？”
顧清辭說。“不急。先喊話。”
張橫騎馬走到關前，仰頭看著城牆上的士兵。“裏麵的人聽著！顧王爺來了！把門開啟，交出劫商隊的兇手，饒你們不死！”
城牆上的士兵麵麵相覷，有人跑去報信了。過了半天，城門開了，出來一個將領，穿著鐵甲，騎著高頭大馬，一臉傲氣。
“你就是顧清辭？”
顧清辭看著他。“你是誰？”
將領說。“我是羅馬帝國的東方總督，叫克拉蘇。你們大周的商隊在我們的地盤上不守規矩，我們才沒收了你們的貨物。你們要是不服，可以去跟皇帝說。”
顧清辭笑了。“不守規矩？什麼規矩？你們的皇帝答應交兩成半的稅，我的商隊交了，你們還劫。這叫規矩？”
克拉蘇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我給你一條路。把劫的貨還回來，把兇手交出來，我饒你一命。不交，我打進去。”
克拉蘇的臉漲紅了。“你敢？這是羅馬帝國的地盤！”
顧清辭沒再說話。她端起槍，瞄準克拉蘇頭上的頭盔，扣動扳機。
“砰——！”
頭盔飛了出去，克拉蘇的頭髮被子彈擦掉了一撮，嚇得他從馬上摔下來，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他的兵也慌了，有人舉槍要打，可手抖得厲害。顧清辭的第二槍響了，打掉了克拉蘇身邊一個衛兵的長矛。第三槍，打掉了城牆上的旗子。克拉蘇趴在地上，大喊。
“別打了！別打了！我交！我交！”
他讓人把劫的貨還了回來，把劫商隊的兇手也交了出來。三個百夫長，被綁著跪在顧清辭麵前，臉色灰白。顧清辭低頭看著他們。
“你們劫了我的商隊，殺了我的兄弟。你們說，我該怎麼處置你們？”
三個人磕頭如搗蒜。“顧王爺饒命！顧王爺饒命！”
顧清辭說。“饒命？晚了。”她一揮手，張橫把他們拖下去，砍了頭。克拉蘇站在旁邊，臉白得像紙。顧清辭看著他。
“回去告訴你們皇帝，以後再劫我的商隊，我就不隻是要人頭了。我帶著兵去羅馬城，親自找他談。”
克拉蘇點點頭，連滾帶爬地跑了。
訊息傳到羅馬，皇帝氣得摔了杯子。“顧清辭！她敢在我的地盤上殺人！”旁邊的大臣勸他，陛下，她連大食和花剌子模都打敗了，咱們打不過她。不如忍一忍，以後再說。皇帝咬著牙，忍了。他讓人送了一封信到新城，說劫商隊的事是誤會，以後保證不會再發生。他還送了一批禮物，算是賠罪。顧清辭看了信，笑了。她把禮物收了，信沒回。蕭夜闌問她為什麼不回信，她說回什麼？他服了就行。不服，再打。
那年秋天，新城又迎來了一件事。顧長寧從嶺南迴來了，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帶回來一個女人。女人二十齣頭，長得白白凈凈的，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裳，頭上戴著銀簪，看著像個大家閨秀。她站在顧長寧身邊，低著頭，臉紅紅的。顧長寧走到顧清辭麵前，拉著女人的手。
“姐，這是阿柔。嶺南人，家裏是做藥材生意的。我們在嶺南認識的，我想娶她。”
顧清辭看著那個女人。“你叫什麼？”
女人抬起頭，小聲說。“回王爺，民女姓林，叫林婉柔。”
顧清辭說。“家裏還有什麼人？”
林婉柔說。“父親還在，母親去世了。家裏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
顧清辭點了點頭。“行。你留下，讓春杏給你安排住處。長寧，你跟我來。”
顧長寧跟著顧清辭進了正廳。顧清辭坐下，看著他。
“你想好了？”
顧長寧說。“想好了。”
顧清辭說。“她是嶺南人，你是新城人。她習慣嗎？”
顧長寧說。“習慣。她在嶺南就聽說了新城，一直想來看看。來了，就不想走了。”
顧清辭笑了。“行。你娶她。好好待她，別欺負人家。”
顧長寧的眼眶紅了。“姐，謝謝你。”
顧清辭說。“別謝。你過得好，就是對我最大的謝。”
顧長寧的婚禮辦得很熱鬧。張橫、林嘯、王栓、周文彬、趙鐵山、飛天虎、鐵木兒、呼圖克、白狼、馬三刀、劉黑子、鐵骨、阿不都、海龍王、翻江龍、沙狐、阿骨打、巴圖爾都來了。院子擺不下那麼多桌，就在外麵的街上擺。一條街都是酒席，從東頭擺到西頭。顧清辭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蕭夜闌。春杏抱著孩子，坐在白狼旁邊。白狼的兒子已經會跑了，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咯咯地笑。
張橫舉起酒杯。“顧王爺，祝顧公子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眾人紛紛舉杯。顧清辭也舉起酒杯。“來，乾一杯。祝長寧和阿柔，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眾人齊聲應道。“乾！”
酒過三巡，張橫喝得臉紅紅的，問顧長寧。“顧公子，嶺南好玩嗎？”
顧長寧說。“好玩。嶺南有好吃的，有好玩的，還有好看的。”
張橫問。“什麼好看的？”
顧長寧說。“大海。一眼望不到邊，比太湖大多了。浪頭有幾丈高，拍在礁石上，轟隆隆的，跟打雷似的。”
張橫說。“有那麼大？我不信。”
顧長寧說。“不信你自己去看。”
張橫搖搖頭。“我不去。我不會水。掉進去就淹死了。”
眾人哈哈大笑。
酒喝到半夜，人散了。顧清辭站在街上，看著滿地的紅紙屑，嘴角微微彎起。春杏抱著孩子站在旁邊，孩子已經睡著了，小臉蛋紅撲撲的。顧清辭低頭看了看孩子，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顧念，長大了要好好讀書，好好做人。”
春杏笑了。“小姐，他還小，聽不懂。”
顧清辭說。“聽不懂也要說。說多了，就記住了。”
春杏點了點頭，抱著孩子回屋了。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顧清辭身邊。
“長寧娶了媳婦，你高興了？”
顧清辭說。“高興。他成家了，我就放心了。”
蕭夜闌說。“那你呢？”
顧清辭看著他。“我怎麼了？”
蕭夜闌說。“你什麼時候成家？”
顧清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再說吧。”
蕭夜闌也笑了。“你每次都這麼說。”
顧清辭說。“那你想讓我怎麼說？”
蕭夜闌看著她，看了一會兒。“你願意就行。不願意也行。我不急。”
顧清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得院子裏一片銀白。蕭夜闌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沒抽開，任他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