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的佩切涅格人剛安頓好,東邊的海上又傳來了訊息。林嘯拿著情報跑進來的時候,臉色又不太好看。顧清辭正在院子裏看顧長寧的來信,看見他那表情,就知道又出事了。
“怎麼了?”
林嘯說。“顧王爺,東邊的海上來了一夥人。不是海盜,是從一個叫流求的大島上來的。他們自稱是流求人,劃著獨木舟,帶著弓箭和標槍,經常到咱們沿海的村子裏搶東西。最近他們膽子大了,開始劫商船了。海龍王跟他們打了一仗,沒佔到便宜。”
顧清辭放下信,站起來。“流求?沒聽說過。在哪兒?”
林嘯指著牆上的海圖。“在東邊的大海上,有一個大島,比東瀛還大。島上有好幾個部落,互相打仗。其中最厲害的一個部落叫卑南,他們的頭領叫阿圖,手下有好幾千人。他們不種地,不打魚,專門靠搶為生。海龍王說,他們的獨木舟很快,劃得比咱們的船還快。而且他們熟悉海上的風向,來去如風,追不上。”
顧清辭笑了。“獨木舟?標槍?弓箭?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劫我的船?”
她把海龍王和翻江龍叫來。兩人從南山城趕來,海龍王的臉上又添了一道新疤,是跟流求人交手時被標槍劃的。他站在顧清辭麵前,低著頭。
“顧王爺,那些流求人不好對付。他們不怕死,劃著獨木舟,圍著咱們的船轉,標槍扔得又準又狠。咱們的火槍打他們,可他們船小,跑得快,打不著。他們扔完標槍就跑,咱們追不上。”
顧清辭說。“跑得快?那就讓他們跑不了。船小?那就用網。”
翻江龍眼睛一亮。“顧王爺,用漁網?把他們連人帶船一起罩住?”
顧清辭點點頭。“對。用漁網。大號的漁網,多埋幾層。他們從水麵上過來,一頭紮進網裏,就出不來了。”
海龍王也笑了。“這主意好!我這就去準備。”
顧清辭背上槍,帶著海龍王、翻江龍和一千個白狐營的狙擊手,坐船往東邊去了。
走了十天,到了流求島附近的海麵上。遠遠望去,島上青山疊翠,海岸邊椰林婆娑,看著像個世外桃源。
可海麵上漂著幾艘獨木舟,舟上站著光著膀子的流求人,手裏舉著標槍,衝著新城的船隊嗷嗷叫。
海龍王讓人把漁網撒在海麵上,自己帶著幾條快船,故意放慢速度,引誘流求人過來。
流求人果然上當了。幾十艘獨木舟從四麵八方衝過來,標槍如雨點般飛過來。
海龍王的人舉著盾牌,擋著標槍。流求人越沖越近,眼看著就要衝到船邊,忽然——獨木舟被漁網纏住了。
流求人慌了,有人拿刀砍網,可漁網又粗又韌,一時半會兒砍不斷。有人跳進海裡想遊走,可海裡也有網,遊不出去。顧清辭站在船頭,端著槍,瞄準獨木舟上的頭目,扣動扳機。
“砰——!”
一個頭目應聲倒下,掉進海裡,水花濺起老高。流求人愣住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聲槍響,又一個倒下。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每響一聲,就倒下一個。流求人沒見過這種東西,嚇得趴在獨木舟上,渾身發抖。海龍王讓人把獨木舟拖過來,把那些流求人從網裏撈出來,綁了,押到大船上。
阿圖是最後被撈上來的。他個子很高,麵板黝黑,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條鯊魚,頭上插著羽毛,看著像個野人。他被押到顧清辭麵前,昂著頭,不肯跪下。
顧清辭低頭看著他。“你就是阿圖?”
阿圖瞪著她。“是又怎樣?”
顧清辭說。“你劫了我的船,搶了我的貨,殺了我的兄弟。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
阿圖說。“要殺就殺,別廢話。”
顧清辭笑了。“有骨氣。我就喜歡有骨氣的人。可骨氣不能當飯吃。你死了,你那幾千個兄弟怎麼辦?誰來管他們?”
阿圖說不出話。
顧清辭說。“我給你一條活路。”
阿圖抬起頭。
顧清辭說。“你留下,給我幹活。你的人也留下。種地,打魚,修船,什麼都行。”
阿圖說。“我不會種地。”
顧清辭說。“不會就學。我的人會教你們。學會了,有飯吃。學不會,餓著。”
阿圖咬著牙,不說話。
顧清辭說。“阿圖,你是條漢子。可光有骨氣不行,得為手下人想想。你死了,你那幾千個兄弟怎麼辦?沒人管,餓死?淹死?還是被別的部落吞了?”
阿圖的眼淚下來了。他跪在船板上,磕了三個頭。“顧王爺,我服了。”
顧清辭把他扶起來。“起來吧。別跪了。以後好好乾。”
阿圖站起來,跟著人走了。他的人馬,幾千人,死的死,降的降,跑掉的沒多少。
俘虜被押回新城,周文彬給他們分了地,發了種子,安排了住處。那些流求人沒見過這麼好的土地,捧著土哭了。有人問,這地真是給我們的?周文彬說,是。好好種,明年就有糧食吃了。
阿圖被帶到北寧城,跟著阿骨打學種地。他一開始不習慣,種地不會,打魚也不會,幹什麼都笨手笨腳的。可他學得認真,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跟著阿骨打下地。
晚上回來,累得倒頭就睡。阿骨打問他,阿圖,你還想回去當野人嗎?他搖搖頭,說不回了。種地挺好。
訊息傳到京城,小皇帝正在禦書房裏批摺子。他聽完稟報,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顧將軍又打了一仗,又收了一批人。流求島上的野人也被她收服了。”
大臣說。“陛下,顧將軍的勢力已經伸到流求了。再這樣下去,整個天下都是她的。”
小皇帝沉默了很久。“朕知道。可朕管不了她。她收人,是給人活路。朕不讓她收,那些人還得當野人。當野人,就劫商船。劫商船,朕的百姓就遭殃。她收了,商船安全了,朕的百姓也安全了。這是好事。”
大臣不敢再說話了。
小皇帝站起來,走到窗邊。“傳旨,加封顧清辭為鎮東王,統領東方各路水師。東方的事,她說了算。”
大臣愣住了。“陛下,鎮東王?她已經鎮國王、鎮海王、鎮北王了,再加鎮東王,那四麵八方的兵權就全在她手裏了。”
小皇帝說。“全在她手裏又怎樣?不在她手裏,在誰手裏?在你手裏?你能管得了?”
大臣不敢再說話了。
聖旨送到新城,顧清辭正在院子裏擦槍。她聽完太監唸的聖旨,站起來,接過聖旨,笑了。
“這小子,越來越會做人了。鎮國王、鎮海王、鎮北王、鎮東王。四個王了。”
蕭夜闌從屋裏出來,站在她身邊。“皇帝把四麵八方的兵權都交給你了。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天下之王了。”
顧清辭說。“王不王的,我不在乎。可有了這個名分,管起事來方便多了。”
蕭夜闌說。“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麼?”
顧清辭說。“接下來?接下來,把東邊的商路再理一理。流求島上有很多好東西,木材、水果、藥材,還有硫磺。讓孫德勝多跑幾趟,把那些東西運回來,賣到西域去。一來一去,賺不少。”
蕭夜闌笑了。“你呀,滿腦子都是錢。”
顧清辭也笑了。“沒錢怎麼養兵?沒兵怎麼守城?沒城怎麼收人?沒收入怎麼賺錢?